袁朗走过去，看了看晕过去的铁路，又看了看许三多，心情很好的样子。
行了，给铁大拔针吧，留针时间够了，让他睡会儿，醒了就不疼了。
许三多：
他走过去，一根一根把金针拔出来，动作很轻，很稳，拔完一根，用棉球按一下，然后放进酒精里消毒。
袁朗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翘着，心情很好的样子，还哼起了小曲，跑调跑得没边。
许三多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山里的风呼呼地吹着，但是诊室里，台灯亮着，很暖。
铁路趴在床上，睡得很沉，眉头彻底舒展了。
等他醒的时候，后颈轻松多了，转头也不费劲了，跟生锈的轴承突然上了油似的，顺溜得很。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看了看许三多，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穿上衣服走了，走的时候脚步都比来时轻，就是眼神不敢看屋内的四周。
之后袁朗开始给许三多收拾行李。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大行军包，
往里面塞东西，牛肉干、巧克力、压缩饼干、午餐肉罐头、水果罐头、几包烟、还有一袋山里摘的野核桃，塞得鼓鼓囊囊的，跟个百宝箱似的。
许三多看着，愣住了。
首长，这……这太多了，我拿不了。
袁朗：拿着，路上吃，还有给你那帮同学带的，别空手回去，让人笑话。
许三多：可是……这哪儿来的这么多吃的？
袁朗头也没抬，继续塞。
问那么多干什么，拿着就是了。给你，你就吃。
其实这是他打劫全中队打劫来的。
昨天晚上，他挨个宿舍转了一圈，跟土匪似的，见什么拿什么，牛肉干、巧克力、罐头，一扫而空。
三中队的兵们怨声载道，但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看着队长把他们的存货一扫而空，一个个跟被抢了的小媳妇似的，蹲在墙角画圈圈。
齐桓最惨，他藏在柜子底下的半箱牛肉干都被搜出来了，心疼得他直抽抽，但是不敢说，只能看着队长扬长而去，欲哭无泪。
许三多不知道这些，他看着鼓鼓囊囊的行军包，有点懵。
首长，真的太多了，我背不动。
袁朗拉上拉链，拍了拍包，站起来。
没事，有人送你，不用你背。
许三多：谁送我？
袁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许三多：首长，你告诉我呗。
袁朗：不告诉你，告诉你就没意思了。
许三多：
他看着袁朗，袁朗嘴角翘着，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就是不说。
袁朗拎着包，带着许三多往外走，走过训练场，走过营房，一直走到后山的停机坪。
停机坪上停着一架直升机，墨绿色的，螺旋桨已经在转了，嗡嗡响，卷起一阵风，尘土飞扬。
许三多愣住了，站在那里，张着嘴，说不出话。
首长，这……这是……
袁朗：上去吧，送你回学校，比开车快，半天就到了。
许三多：这……这合适吗？这是部队的直升机啊。
袁朗：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是首长，我说了算。赶紧上去，别愣着了，飞行员还等着呢。
许三多：
他看着袁朗，又看了看直升机，不知道说什么好。
袁朗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行军包递给他。
上去吧，到了给我打电话，别让我担心。好好学习，早点来帮我。
许三多点了点头，接过包，拎着，爬上直升机的舷梯。
直升机起飞了，螺旋桨卷起一阵狂风，尘土飞扬，吹得人睁不开眼。
许三多坐在机舱里，看着下面的山越来越小，看着营房越来越小，看着训练场越来越小，最后看着袁朗站在停机坪上，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群山里。
他摸了摸包里的零食，
他猜队长估计打劫了整个中队。
机舱里很吵，螺旋桨的声音嗡嗡的，但是他心里很静。
袁朗送走许三多，直升机的轰鸣声还没消失在山那头，
他转身就往三中队走，脸已经沉下来了，跟刚才在停机坪上笑眯眯的样子，判若两人。
回到三中队，他直接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嘟——地一声，吹得又响又长。
哨声一响，三中队一百来号人立刻从各个角落窜出来，集合，列队，站得笔直，动作一气呵成，不到十秒，队伍已经列好了，鸦雀无声。
袁朗站在队伍前面，抱着胳膊，扫了一圈，眼神很冷，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上疼。
昨天，那个学员，你们有的人见过他，有的人还是第一次见，但都不重要，那个兵过了一趟障碍场，你们都看见了。
队伍里没人说话，都站得笔直，目视前方，但是耳朵都提了起来。
两分十五秒。
队伍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在安静的操场上，听得清清楚楚。
袁朗：你们最好成绩是多少？
没人说话，都低着头，不敢看袁朗的眼睛。
袁朗：齐桓，你说。
齐桓站出来，敬了个礼，脸有点黑。
报告队长，三分二十秒。
袁朗：
听见了吗？
三分二十秒，人家一个学员，还不是咱们队的，两分十五秒，比你们快了一分多钟。一分多钟啊，你们这帮南瓜，那是一分钟，不是一秒钟！
队伍里更安静了，安静得只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啊？人家一个学员，军校生，天天上课的，都能跑两分十五秒，你们呢？
一个个跟大爷似的，跑个三分二十秒还觉得自己挺厉害，还沾沾自喜，还觉得自己是兵王？
没人说话，都低着头，跟被训的小学生似的。
还有，人家倒挂金钩，做得比我还漂亮，你们呢？
练了半年了，连一个能做的都没有。齐桓，你练了多久了？
齐桓：报告队长，半年了。
袁朗：半年了，连个皮毛都没学会，你这脑子是长着好看的？还是长着凑数的？
齐桓：……是。
袁朗：
从今天起，障碍场加练，每天加跑五趟，不及格的，再加五趟，直到及格为止。谁要是再跑三分二十秒，就别吃饭了，饭给后勤的猪吃，都比给你们吃强。
队伍里一片哀嚎，但是没人敢说出来，都憋着，脸憋得通红。
袁朗：
还有，格斗也加练。昨天我跟齐桓过了两招，他连我十招都接不住，你们呢？
估计连五招都接不住。就这水平，还出任务？
出任务找死啊！。”
齐桓站在旁边，脸都黑了，嘴角抽了抽，心里骂娘。
昨天对着许三多笑眯眯的，又是给打饭，又是殷勤的给人三多收拾行李，还派直升机专门送人家回去，那叫一个温柔体贴，跟个大哥哥似的。
这人刚走，回来就变脸了，跟个阎王似的，逮着谁骂谁，一点情面都不留。
三多啊，怎么就回去的这么快呢？
多待几天不行吗？
你一走，我们就遭殃了，你就是我们的救星啊！
袁朗训了半天，从障碍场训到格斗，从格斗训到射击，从射击训到体能，把三中队从头到脚骂了个遍，骂得他们体无完肤，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最后，袁朗一挥手。
行了，都给我去训练，齐桓，你盯着，谁偷懒，加练十趟，谁要是再跑不进三分以内，就别睡觉了，跑够了再睡。
齐桓：
队伍散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往障碍场走，跟去刑场似的，脚步沉重，唉声叹气。
齐桓走在最后，看着袁朗的背影，欲哭无泪，心里叫苦。
队长，你这是把对三多的温柔，都换成对我们的凶残了啊……我们没招你啊……
袁朗站在原地，看着队伍散开，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他摸了摸口袋，口袋里还有许三多给他配的药，小瓷瓶，凉冰冰的。
这小子，走了也好，不走，他心都静不下来。
但是走了，又有点空落落的。
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办公室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直升机在解放军工程学院训练场上空悬停，螺旋桨卷起一阵狂风，尘土飞扬，吹得地上的沙石乱飞，训练场上正在加练的学员们都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
飞行员对着对讲机喊：
战友，下面是训练场，没有合适的降落点，我得绕一圈找个地方降落。
许三多看了看下面，训练场很平整，但是周围都是人，确实不好降落。
他拍了拍飞行员的肩膀。
战友，不用降落，我能下去。
飞行员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下去？怎么下去？这离地十几米呢，摔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更怕，回基地后，袁中队练死他。
许三多：给我根软绳就行，我滑下去。
飞行员：……你确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滑降是要专门训练的。
许三多：确定，麻烦了，我赶时间。
飞行员将信将疑，从机舱里翻出一根软绳，递给他，又给他找了副手套。
那你小心点，这绳承重没问题，但是你别逞能，不行我还是找地方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