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抓住绳子,一个翻身,就顺着绳子滑下去了,动作又快又稳,跟个猿猴似的,手和脚配合着,嗖嗖几下,就到了半空。
快到地面的时候,他一个翻身,脚先着地,膝盖微屈,卸了力,稳稳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尘土都没溅起来多少。
他抬头,对着直升机敬了个礼,动作标准。
直升机拉升,调转机头,飞走了,轰鸣声渐渐远去。
他站在那里,拍了拍身上的土。
训练场上的兵们都看傻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手里的枪、秒表、水壶,都忘了拿。
张岭正在带队加练,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秒表一声掉地上了,他都没察觉。
我靠……这是谁啊?这身手……
旁边有人认出来了,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
是三多!是排长!
排长!排长回来了!
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上去,七嘴八舌的,跟见了明星似的,把许三多围在中间,水泄不通。
排长,你这也太帅了!从直升机上滑下来!
排长,你从哪儿来的?怎么坐直升机回来的?
排长,你这身手,跟电影里似的!太牛了!
排长,你是不是偷偷练了?教教我们啊!
许三多看着围上来的兄弟们,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还是那副憨厚的样子。
回来了,加练呢?
张岭捡起秒表,走过来,上下打量许三多,跟看怪物似的。
排长,你这……你这坐直升机回来?你这是去哪儿了?出任务了?
许三多:出了趟差,刚回来,顺路。
张岭:出差别坐直升机啊……你这也太拉风了,我们在底下练得跟狗似的,你从天而降,这不是打击我们吗?
周围的兵们都笑了,七嘴八舌地起哄。
就是,排长,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排长,你这身手,比我们教官都厉害!
排长,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偷拜师了?
许三多被他们围着,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没有,就是练过几天,你们也能练。
张岭接过许三多的行李,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力气很大。
行啊排长,回来就好,走,先回宿舍放东西,晚上兄弟们给你接风!
许三多点了点头,跟着兄弟们往宿舍走,一群人簇拥着他,热闹得很,跟过年似的。
到了宿舍,许三多坐下,陈涛立刻递过来一杯凉白开,杯子还冒着点凉气。
许三多接过,喝了一口,看着一屋子的人,一个个满头大汗,作训服都湿透了,贴在背上。
你们怎么都在训练场加练?大下午的,不休息?
陈涛、张岭、孟小天、林知远对视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乱飞,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张岭用胳膊肘捅了捅陈涛,意思是你说,你先说。
陈涛清了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排长,这事……说来话长。
许三多:
陈涛:就是……高考四班的,跟别的专业切磋,输了。
许三多:输了就输了,切磋嘛,有输有赢,正常。
孟小天在旁边插嘴,一脸愤愤不平。
不是,排长,输得有点惨,太惨了。
许三多:怎么个惨法?
林知远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对方是从小练武出来的,手上有功夫,下盘稳得很,我们新兵上去,三两下就被撂倒了,跟摔小鸡子似的,扔出去老远。
许三多:老兵呢?老兵没上?
张岭:
老兵……老兵不好意思出手啊,人家是新兵,刚入学的,我们老兵上去赢了也不光彩,说我们欺负人,输了更丢人,以后还怎么在区队里混?
许三多看着他们,没说话,端着水杯,又喝了一口。
陈涛一看许三多不说话,赶紧补充,语气里带着点告状的意思。
排长,不是我们说啊,那帮人也太嚣张了,赢了就赢了,还在那儿说什么,你们区队的,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练的都是广播体操。
孟小天:就是!还说什么,有本事找个能打的出来,他们随时奉陪,口气大得很,跟我们没人似的。
林知远:我们这不是……这不是憋着一口气加练呢吗,想练好了,再去找回来,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许三多看着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但是眼睛里又都憋着股火。
什么时候的事?
张岭:昨天下午,在格斗馆,我们四班的冯斌上去,被人家一个照面就撂倒了,胳膊都擦破了,流了好多血。
许三多:人没事吧?
陈涛:没事,就是皮外伤,卫生队包了包,但是丢人啊,排长,我们工程学院的脸,都丢尽了,现在别的专业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许三多放下水杯,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去看看。
几个人眼睛一亮,齐刷刷地看过来,跟灯泡似的,屋里都亮了。
排长,你要出手?
许三多:我去看看,不一定出手,先摸摸底。
张岭:排长,你要是出手,那帮人肯定不是对手,你那身手,收拾他们跟玩似的!
许三多:行了,都回去休息吧,加练也得有个度,别练伤了,到时候真要上,人都废了。
几个人应了一声,但是都没动,还在那儿看着许三多,跟等着看戏似的,脸上带着期待。
许三多:还有事?
陈涛:排长,那……那明天什么时候去?我们好准备准备。
许三多:下午吧,你们上午先去探探底,看看对方什么路数。
几个人应了一声,兴高采烈地走了,脚步都快了,跟打了胜仗似的,出门的时候还差点撞一块儿。
许三多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开始收拾行军包,把里面的牛肉干、巧克力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等会儿给兄弟们分了。
窗外,夕阳照进来,落在桌子上,暖融融的。
训练结束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天边烧着一片红,把训练场都染成了血色。
袁朗站在训练场中间,浑身湿透,作训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线条,微微喘气,但是脸不红气不喘,跟刚散了个步似的。
他看着累趴下的三中队,一百多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跟晒鱼干似的,满意地点点头。
行啦,都去休息吧,今天我很满意。”
说完,他转身,溜溜达达地往宿舍走,脚步轻快,背着手,跟逛后花园似的,拐个弯就没影了。
齐桓看着袁朗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整个人一软,摊在了地上,呈大字型,胸口剧烈起伏,跟拉风箱似的。
石丽海从旁边爬过来,真的是爬,手脚并用,在地上蹭,爬到齐桓边上,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副队……队长这是啥情况啊……吃错药了?以前也没这么狠啊……
夏溪也爬过来,喘着气,脸上还带着笑,就是笑得有点勉强,梨涡都浅了。
队长那个魔鬼,和咱们一样的训练量吗?他怎么跟兔子似的,利索地回宿舍了?咱们趴在这里,跟一堆烂泥似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秦磊从另外一边滚过来,真的是滚,躺在地上滚过来的,实在是起不来了,脸朝上,看着天,喘着粗气,半天憋出一句。
副队……队长闹什么妖啊……
齐桓微微喘气,看着天上的晚霞,又扫了一眼摊在地上的一百多号人,一个个跟死狗似的,有的还在哼哼。
你们再说两句,信不信队长折回来,让咱们都摊到山上去?375峰,来回五十公里,负重五十。
几个人立刻闭嘴了,不敢说话了,只是大口喘气,空气里都是汗味和土腥味。
过了一会儿,石丽海又忍不住了,侧过头,小声问,跟做贼似的。
副队,那个……队长相上的南瓜,就是那个许三多,怎么比队长还变态啊?你知道多少,给我们说说呗。
夏溪也凑过来,胳膊撑着地,上半身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深了点。
是啊副队,说说呗,那小子看着白嫩嫩的,跟个学生似的,怎么那么能打?倒挂金钩啊,队长练了多少年才练会的,他说做就做了,跟玩似的。
秦磊也侧过头,看着齐桓,眼神里带着好奇,虽然没说话,但是那意思很明显——我也想听。
齐桓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天上飘过去的云,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有点哑。
知道的不多,但是比队长还变态,你说对了。
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虽然都没力气了,但是还是倒吸了一口。
我靠……比队长还变态?那还是人吗?
副队,你别吓我们,我们心脏不好,刚跑完十公里。
就是啊,比队长还变态,那我们以后还怎么活?
齐桓:吓你们干什么,你们自己没看见?两分十五秒,障碍场,你们跑多少?
三分二十秒,还觉得自己挺厉害,那几个臭南瓜,搁队长那里洋洋得意。人家一个学员,比你们快一分多钟,这不是给队长借口收拾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