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抬起头，看着陈卫红：
教员，我是合训分流专业的，文化课跳级到了大二，但其他课程还跟大一一起上，训练任务重，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准备。
许三多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目光在上面扫过，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收回来。
教员，他放下文件，看着陈卫红，我可以参加，但我有个条件。
陈卫红挑了挑眉：
训练不耽误，比赛准备我自己挤时间，不用队里特殊照顾。
许三多的语气平和，但很坚定，还有，定题演讲的稿子，我自己写，写完请您改。
陈卫红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稿子写好了拿给我看，每周三下午我在办公室，你过来，我给你做一对一辅导。
许三多站起来，敬了个礼，谢谢教员。
去吧。陈卫红摆了摆手，又拿起那份文件，对了，许三多。
许三多停下脚步，回头：教员？
别给信息工程大学丢人。
陈卫红的语气平淡，
上一届全国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我们学校最好的成绩是三等奖，这一届，我希望你能拿个一等奖回来。
许三多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比赛通知，手指在全军首届八一杯几个字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把文件折好，放进作训服的口袋里。
然后他转身，往训练场的方向走。
训练场上，平板支撑已经结束了，两百多号人正在绕着操场跑三公里，
张岭站在跑道边上，掐着秒表，看见许三多走过来，招了招手。
怎么样？张岭问。
英语演讲比赛，让我参加。许三多说。
全军的？
张岭的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啊你，三多。
许三多没接话，走到跑道边上，脱下外套，扔给张岭，然后迈开步子，跑进了队伍里。
他的脚步稳，呼吸绵长，跑在两百多号人的队伍里，不紧不慢，很快就超过了前面的几个学员，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张岭站在跑道边上，看着许三多的背影，摇了摇头，又笑了，低头看了一眼秒表，然后扯着嗓子喊：
都给我跟上！别掉队！
清晨的阳光洒在训练场上，两百多号人光着上半身，绕着操场跑，汗味混着泥土味，在风里散开。
许三多跑在最前面，脚步稳，呼吸匀，背影在晨光里，笔直得像一棵小白杨。
A大队外周基地
深山里，一路都是上坡，土路坑坑洼洼，刚下过雨，地上全是泥，踩一脚一声，能陷进去半只脚，两旁的树遮天蔽日，阳光透不进来，闷得像蒸笼。
袁朗背着五十斤的负重，跑在最前面，脚步轻快，跟没背东西似的，上坡跟走平地一样，还能时不时蹦跶两下，
踩在泥坑里溅起一片泥花，回头看看，嘴角带着笑，露出一口白牙，作训服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潇洒得跟在散步似的。
后面一群人，背着五十斤，喘得跟封箱似的，一个个跟泥猴似的，汗把作训服都浸透了，贴在身上，腿肚子直转筋，每抬一步都跟灌了铅似的。
齐桓跑在队伍最前面，面部线条绷得紧紧的，眼神发直，盯着袁朗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已经是五十公里的第二组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家队长想干啥，这一个月，天天如此，跟不要命似的。
石丽海喘不过气，声音沙哑，跟砂纸磨木头似的，每说一个字都费半天劲。
菜刀……我的腿……都快不听使唤了……
夏溪叉着腰，放慢了脚步，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看着扛着五十斤还在前面蹦跶的队长，梨涡浅浅的，但是语气里带着点绝望。
我艹，队长刚才是不是没和咱们一起蛙跳五圈啊？我怎么觉得他跟没事人似的？
周大勇大嗓门，震得树上的鸟都飞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露出一张大脸。
别喊了，他蛙跳了五圈，咱们在里圈，他，在最外圈，一圈顶咱们两圈，真是变态啊！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变态的！
林默喘着气，他擦了擦，继续说。
赶紧跟上去，不然等会儿队长话头一转，又来一个科目，我今天不想再加了。从技术角度讲，我们的体能已经到极限了，血乳酸浓度超标，再练就是损伤，不科学。
马超嘴贫，一边跑一边贫，嘴角永远挂着笑。
我说兄弟们，你们发现没有，队长这一个月，跟打了鸡血似的，以前也没这么变态啊，是不是吃啥灵丹妙药了？还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陈锋翻了个白眼，语气冷静。
吃啥灵丹妙药，我看是有人给他开小灶了。你看现在，扛着五十斤还能蹦跶，跟十八似的。
杨帆接话，带着一股子冲劲。
就是就是！我跟你们说，上次我半夜起来撒尿，看见队长在训练场打拳，打了俩小时，脸不红气不喘的，收拳的时候连汗都没出多少，这还是人吗？这是怪物！
韩冰跑在队伍最后面，走路极轻，跟猫似的，悄无声息，听到这里，只说了一个字。
秦磊跑在齐桓旁边，言简意赅，就两个字。
强了。
齐桓：……都闭嘴，保存体力，跟上。
他嘴上这么说，但是脚步也慢了下来，看着袁朗的背影，眼神复杂，这一个月，队长跟换了个人似的，体能强了不止一倍，他们这些老兵，都快跟不上了。
袁朗在前面回头，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听的很清楚，带着点笑意，欠揍得很。
你们干什么呢，赶紧跟上，磨磨唧唧的。对了，我把军犬班的犬借来了，等会儿帮忙训练啊，正好练练你们的反应速度。
众人：
周大勇第一个炸了，大嗓门震得山响。
我靠，军犬？！队长你是人吗？！背着五十斤跑五十公里，还要军犬追？！你直接杀了我们得了！
马超脸都白了，嘴也不贫了，脚步反而快了几分。
完了完了，今天别想吃饭了，军犬那玩意儿，跑起来比兔子还快，被追上一口一个，我这小身板，不够它塞牙缝的。
夏溪笑眯眯的，推了推眼镜，但是眼神里带着绝望，梨涡都浅了。
哎呀，军犬好啊，军犬跑得快，咱们正好练练，提高提高，队长真是为我们好。
陈锋翻了个白眼，吐槽。
练个屁，我看是练我们，军犬追着我们跑，跑慢了被咬，我告诉你们，被军犬咬一口，至少缝五针，破伤风疫苗得打，狂犬疫苗也得打，麻烦死了。
石丽海：……跑。
他说完，第一个加速，跟根绷紧的钢索似的，窜了出去，狙击手的爆发力，瞬间就拉开了距离。
其他人一看，也不敢怠慢，一个个咬着牙，迈开腿，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往前冲，泥点子溅了一身，也顾不上了。
袁朗在前面看着，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吹了声口哨，脚步又快了几分，五十斤的负重在他背上，跟个空书包似的，潇洒得很。
深山里，一群背着五十斤的特种兵，在前面跑，后面隐约传来军犬的吠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周大勇边跑边喊：我艹！真来了！队长你个王八蛋！
马超：别喊了！省点力气跑吧！被追上就完了！
夏溪：哎呀，大家别慌，保持队形，军犬追的是跑最慢的那个。
陈锋：你他妈说什么？！
一群人跑得更快了，谁也不想当最慢的那个，泥地里，只听见一片喘气声和骂娘声，还有袁朗在前面的笑声，回荡在山谷里。
另外一边，铁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堆着一摞文件，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
这一个月，三中队就跟炸了锅似的，天天不同时段的紧急集合，凌晨两点一次，三点一次，四点半再来一次，
有时候半夜十二点还得加个餐，哨声吹得整个基地都跟着哆嗦。
其他四个中队轮流来找他告状，门槛都快踩平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两个黑眼圈挂在脸上，跟熊猫似的，后颈的旧伤不疼了，现在改成听见哨声就头疼。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混着狗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铁路放下笔，走到窗前，往下一看，额头的青筋地就绷起来了，跳得跟打鼓似的。
平台上，一群泥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个个跟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似的，脸上身上全是泥，
只露出两只眼睛，作训服上的泥还在往下淌，平台上瞬间就成了泥地，脚印一个叠一个，跟刚犁过的地似的。
后面跟着三条军犬，吐着舌头，汪汪叫着，追得正欢，其中一条还叼着周大勇的作训服下摆，撕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