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东交民巷附近的一处四合院。
这里是中统北平站的秘密潜伏点。
站长沈岳本来正跟手下的特务训话，说最近风声紧，让大家都收敛点，别暴露了身份。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闷响，窗户纸都震得嗡嗡响。
“怎么回事？” 一个特务猛地站起来，伸手就去掏枪。
“别慌。” 沈岳抬手压了压，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刚撩开，远处又是一声巨响，一团火光从宪兵司令部的方向升起来。
沈岳瞳孔一缩。
紧接着，爆炸声越来越密，南边、东边、西边，到处都有。
天空中，一道道橘红色的弹道弧线，从南边往北飞，像流星一样砸在城里各处。
“这…… 这是重炮？” 旁边的特务喃喃道，“也不像，咋在半空就炸了？中央军？不可能啊，也没接到消息说军队回来了”
沈岳没说话，手紧紧攥着窗框，指节都泛白了。
他是中统北平站的站长，鬼子进城后就潜伏下来了，日军的布防、火力配置，他这段时间他摸得大概。看着这些爆炸的方向和心里的方位都对得上。
“站长，要不要发报回南京？” 特务连忙问，“这么大的事，得赶紧上报啊！”
“发个屁。” 沈岳猛地回头，“电台早坏了，刚才就试过了，真空管直接烧了，跟外面彻底断联了。”
那特务愣了：“啊？怎么会？”
“鬼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买到假电台了。” 沈岳冷哼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火光，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冷笑，“不过…… 小日本也有今天。”
他看着日军兵营的方向火光冲天，看着平时作威作福的宪兵队大楼被炸得塌了半截，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这段时间日本人在城里横行霸道，抓人、杀人、抄家，无恶不作。
他们这些潜伏人员，只能躲在暗处，看着同胞受欺负，心里憋着一口气。
今天可倒好，不知道是哪路的神仙，直接炮轰北平城，专炸鬼子的据点。
“炸得好！” 沈岳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攥得紧紧的，“真他娘的解气！”
手下的特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从最初的惊慌里慢慢缓过来，脸上露出点解气的神色。
炮火持续了整整十一分钟。
随着楚天一声 “停火” 命令，所有炮火同时停止了射击。
硝烟慢慢散开，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焦糊味、尘土味。
北平周边的日军阵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宛平前沿的进攻出发阵地上，李三顺和周正都趴在土坡后面，刚才被炮火映红的脸，还残留着红光。
两人都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天空上一波接一波的炮弹划着弧线砸向北边的日军阵地。
天空都被映成了橘红色，一道一道的弹道痕迹，跟织网似的。
爆炸的火光在地平线上连成一片，跟打雷似的，震得脚底下的土都在抖。
“乖乖……” 李三顺喃喃道，“以前打鬼子，得拼着命往上冲，拿人命填工事。今天可倒好，隔着几十公里，轰隆隆炮弹就打下去了？”
周正也咽了口唾沫，心里翻江倒海。
他昨天还在想，有重炮就是好。今天才知道，何止是好。以前他带一个团，跟日军一个大队打，得挖工事、打伏击、拼肉搏，拼个两败俱伤，还不一定能赢。
现在倒好，人家炮兵在后面打完，他们上去收拾残局就行了。
“都看傻了？” 旁边传来豫省合成旅一营魏大勇的声音，“炮火延伸完毕，该我们上了。”
周正猛地回神，就看见魏大勇一挥手。
“突击组，出击！”
命令一下，旁边的步兵战车车门 “哗啦” 一声打开。战士们鱼贯而出，个个身着迷彩作训服，头戴凯夫拉头盔，手里端着 95 式自动步枪，动作干脆利落。
跟在战士身后冲出来的，还有两个银灰色的四足机器狗。
大概半人高，钛合金磨砂外壳，四条液压机械腿，关节处带着密封的橡胶防尘罩，踩在坑洼的土路上稳得很。
背上驮着个小小的集成武器站，一挺 7.62 毫米并列机枪，还有两具 40 毫米榴弹发射筒，弹舱就挂在身子两侧。头部的光学摄像头红光微微一闪一闪的，扫过前方的硝烟，很快就越过战士冲到前面了。
“这…… 这是啥玩意儿？” 李三顺瞪大了眼睛，“铁疙瘩成精了？自己会跑？”
周正也看直了眼。他以前见过军犬，见过战马，就是没见过这东西。
还没等他俩反应过来，机器狗已经撒开四条腿，冲进了前面的硝烟里。
速度很快，比人全力奔跑的速度还快。
冲进烟雾没几秒，前面就传来了 “哒哒哒” 的机枪声，短促、点射，节奏稳得很。伴随着枪声，还有日军短促的惨叫。
“我靠…… 铁疙瘩开枪？” 周正瞪大了眼睛。
“目标识别，自动开火。” 魏大勇淡淡解释了一句，“人脸识别加热源识别，敌我标识一输进去，它自己就会找鬼子打，准得很。”
正说着，前面的硝烟慢慢散了点。
能看见两只机器狗在阵地的废墟里来回跑，背上的机枪时不时响一阵，所到之处，都有日军的惨叫声。偶尔有没死透的日军举枪还击，子弹打在机器狗的外壳上，叮当作响。
“上！” 魏大勇一挥手。
战士们立刻冲了上去，跟在机器狗后面，挨个工事、挨个弹坑清理残敌。
周正和李三顺也连忙招呼自己的手下：“都跟上！”
两队人马跟着冲进阵地。
脚刚踩进日军兵营的范围，周正心里就是一咯噔。
惨。太惨了。
整个营地都被炮火犁平了，土墙塌的塌的，到处是弹坑，到处是被炸翻的武器和尸体。
绝大多数都是被炸死的，还有不少是震死的，七窍流血，身上没明显外伤，人已经没气了。
少数几个在炮火里活下来的，也被击毙了。
根本没什么像样的抵抗。
战士们上去，只是举枪又放下。
周正弯下腰，查看脚边一个日军军曹的尸体。
胸口正中，三个弹孔，整整齐齐排成一排。一枪不多，一枪不少，精准地打在心脏位置。
他心里一寒。
刚才铁疙瘩的点射，居然这么准？不光这一个，他扫了一圈，被击毙的日军，都是胸口三枪。
没有打在胳膊腿上的，没有打偏的。
枪枪致命。
这要是在战场上，遇上这么个东西，谁能躲得过去？
“周团长，李团长。” 魏大勇走过来，“阵地已经肃清，歼敌一千三百余人，俘虏零，咱们这边零伤亡。”
“零伤亡？” 李三顺差点喊出来，“打了一仗，一个人都没伤？”
“炮火准备得足，机器狗又冲在前面，残敌根本没机会还手。” 魏大勇笑了笑，“正常操作。”
李三顺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以前打仗，哪次不是拼个你死我活，哪有零伤亡的胜仗？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
不过李三顺回过来味
“咋是零俘虏”
“估计是机器狗没调好，不在友军识别范围内的人型，尤其是穿着鬼子军服的，都挨了三枪”
“啊？”
“嗯，是我的错，估计是调参数错了，没有俘虏的功能”
阵地角落，李三顺手下的小兵小杜，正凑到一只机器狗旁边，好奇地打量。
小杜本名杜小宝，今年才十六，个头瘦小，看着像十三四，是队伍里最小的兵。
本来是孤儿，李三顺看他可怜，就带在身边当个通讯员，平时大家都照顾他，有啥好吃的都给他分点。
前几天跟豫军合练的时候，他认识了豫军侦察连的班长徐江。
徐江比他大七八岁，人爽朗，经常给他塞零食，小杜一直徐哥徐哥的叫，亲得很。
刚才冲锋的时候，他看见徐江带着两只机器狗冲在最前面，枪法准得很，毙了好几个鬼子。
现在仗打完了，他就颠颠地跑过来找徐江。
“徐哥！” 小杜凑到徐江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刚才你带这俩…… 铁狗，杀了多少鬼子啊？”
徐江正蹲在地上，检查机器狗的机身有没有受损，闻言抬头笑了笑：“俩家伙一块儿干的，大概二十来个吧。具体数我也没数，自动打的。”
“二十多个！” 小杜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崇拜，“徐哥你太厉害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肉饼，是之前省下来的，一直舍不得吃。
“徐哥，给你吃。” 他把油纸包递过去，又看看机器狗，“这狗大哥帮我报了仇，我们班长还有三个弟兄，之前被鬼子俘虏杀害了。我喂它点肉，让它也尝尝。”
徐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
“傻小子，它不吃这个。” 他拍了拍机器狗的脑袋，“这玩意儿是铁的，吃电，不吃肉。”
“啊？吃电？” 小杜眨巴眨巴眼睛，没太听懂。
他还想再问问这狗叫啥名字，以后好天天拜一拜，谢谢它帮兄弟们报仇。。
还没开口呢，那只本来蹲着的四足机器狗，忽然四条腿一撑，站了起来，前爪抬起来一点，脑袋微微低了低，活像人作揖拜年的姿势。
小杜吓了一跳，往后一仰，差点坐地上。
“哎哎哎！” 徐江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笑得直不起腰，“没事没事，我刚解除作战模式，它切到待机状态了，看到你对他拱手，他自检动作，给你回礼呢。”
小杜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机器狗，见它乖乖站在那儿，歪着脑袋，摄像头对着自己，好像在看自己似的。
他定了定神，又好奇了：“徐哥，这狗大哥叫啥名字啊？这么厉害，我得记着，以后天天给它上柱香。”
徐江又笑了，指着机器狗侧面的一串激光雕刻的编号字母数字：“哪有什么名字，就有编号。YSJhcL，这是它的机身编号。”
“啥？” 小杜挠挠头，念得磕磕巴巴，“歪…… 歪爱死鸡？这名字咋这么怪呢？”
徐江 “噗嗤” 一声，笑得直拍大腿。
旁边的战士们听见，也都笑了起来。
“周团长，李团长，魏营长。” 通讯兵跑过来，“楚旅长命令：部队原地休整十分钟，肃清残敌，清点战果。十分钟后，向北推进，目标：北平外城。”
“是！” 两人齐声应答。
李三顺摩拳擦掌，周正也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