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市府大院的指挥部里却灯火通明，半宿没熄。
青砖铺的院子里，传令兵脚步匆匆，电报房的嘀嗒声此起彼伏，像雨打在瓦上。
作战室里整幅北平城郊军用地图，红蓝铅笔勾出一道道清剿线路，城区的红点已经全部抹去，只剩下郊区零星几个标记，像残星散落在西山、通州、南苑一带。
楚天站在地图跟前，指尖顺着永定河慢慢划向通州方向。
旁边的作战参谋正低头汇总最新战报，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
“报告，内城十二片区全部肃清完毕，残敌基本清剿干净，各分队正在收拢休整，伤亡统计已经出来了。” 参谋合上本子，声音带着连夜作战的疲惫。
楚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郊区的几个标记上：“命令各清剿分队，拂晓前启动郊区全境清扫。以乡镇为单位分片推进，重点排查据点、仓库、村落，不要放过溃散的小股敌军。注意保护村镇百姓，不要扰民。”
“是！”
参谋应声转身，快步走向电报房。
指令顺着无线电，传向城外各支队伍的作战终端。
楚天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已经拟好的报告扫了一眼。
纸页上字迹清晰，写着北平光复、肃清进度、伤亡统计、后续安排，言简意赅，没有半句虚话。
他提笔签上名字，递给旁边的通信参谋：“两份，一份发豫省战时指挥中心，一份发延安。即刻发出。”
“是！”
参谋接过，小跑步去了发信。
没半分钟，载着光复北平的消息，穿过沉沉的夜色，向南、向西飞去。
窗外的夜风卷着槐树叶子沙沙响，远处胡同里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归为寂静。
楚天走到窗边，望着黑沉沉的院落，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屋顶。
仗是打完了，可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豫省，战时指挥中心。
同样是彻夜通明的作战室，墙上挂着华北全域作战地图，北平的位置亮着一盏醒目的红灯。
陈发财旅长披着军大衣，正俯着身子看沙盘，手指在北平周边的地形上慢慢挪着，眉头微微皱着。
旁边的作战参谋们都安安静静的，时不时低头核对战报。从凌晨发起总攻到现在，才过去小半天，谁心里都没底。战前作战会定的二十四小时光复北平，不少人私下都嘀咕，觉得太赶了。毕竟是华北重镇，日军经营了好几年，工事多、守备严，就算豫省装备好，也难免要拉扯几天。
“旅长！北平急电！”
通信员攥着电报纸，从电报房跑出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陈发财直起腰，伸手接过电报，低头扫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跟着长出了口气，一巴掌拍在沙盘沿上，震得沙土都颤了颤。
“好小子！真他妈快！”
他把电报往旁边一递，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赞叹：“不愧是百年后拉出来的队伍，这行动力，真不是盖的。之前作战会上说二十四小时光复北平，我还心里打鼓，寻思会不会太赶，战线拉太长出纰漏。这才堪堪过去不到十二个钟头，内城就全清完了。不是那种站住脚的光复，是全境肃清，连残兵都扫得差不多了。”
旁边的通信员笑着接话：“没办法啊旅长，这事儿咱们之前看新闻时不就见过嘛。当初俄罗斯打乌克兰，就拿巴赫穆特那地方说，打了快一年，2023 年 5 月俄国防部刚宣布完全控制了巴赫穆特，还说瓦格纳部队往前移防，结果乌克兰国防部当天就出来否认，说还控制着西南边的工业区和居民区，战斗还在打。还有顿涅茨克边上的马林卡更离谱，2023 年底俄防长绍伊古公开向普京汇报，说已经完全解放马林卡，乌军紧跟着就说说法不准确，城里巷战还在继续。今天你宣布占领，明天我宣布光复，后天你又说拿下来了，来来回回拉扯好几个月，战报一天一个样。还有好些边境小镇，双方反复易手七八次，新闻上天天反转，到最后两边说的话没人信了，仗打得稀碎，国际上信誉都扫地了。纯粹是拿战报搞宣传，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陈发财嗤了一声，重重点了点头：“可不是么。打仗这事儿，信誉为先。说拿下就得拿下，说肃清就得肃清，今天一个说法明天一个说法，说啥都得让人笑话。咱们可不能搞那套虚头巴脑的，实打实打下来的，才叫地盘。”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电报纸，话题沉了点：“你刚才说的俄罗斯乌克兰，就是苏联解体那俩国家吧？”
“对，就是他俩。” 通信员点头，“苏联一解体，俄罗斯继承了大部分家底，土地、军队、核弹、重工业底子，都是大头；乌克兰也分了不少科研院所、造船厂、坦克厂、发动机厂，当年也是工业底子很厚的。”
“结果呢？” 通信员撇撇嘴“结果俩蠢货，一头扎进资本怀里，寡头当道，好好的家产拆了卖，西方资本进来薅羊毛，折腾来折腾去，都折腾得不轻。好好一个超级大国的底子，愣是混成了二流国家。”
陈发财摇了摇头：“所以说啊，路子走偏了，再厚的家底也扛不住。咱们可不能走那条老路。”
他把报告递回去，吩咐道：“马上把这份消息转发延安。别耽误，杨先生他们估计还等着呢。” “是！” 通信员转身跑回电报房，嘀嗒声再次响起。
陈发财重新看向沙盘，北平的位置，灯光亮得刺眼。
十二个小时光复北平，这放在这个时代，说出去没人敢信。可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华北、整个北方，乃至全国，还有多少仗要打，多少地方要治理，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