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虎越境开枪、双方小规模冲突的消息，顺着电报线，当天就传到了皖北合肥和山东济南。
至于后续的郭忏全线溃败、豫军兵临武昌，那是两天之后的事了，他俩还不知道。
合肥城指挥部里，
廖三石披着件灰布军大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刚译出来的电报，看得很慢。
电报上写得清楚：鄂军郭虎擅自越境，率先开枪，豫军自卫还击，击伤郭虎，双方暂未扩大战事。全国舆论沸腾，都在指责国府挑起内战。
“哼，鄂军吃了大亏喽。” 廖三石把电报往桌上一放，嗤笑了一声，“郭瑞也是，管不住下属，平白惹出一身骚。”
旁边的参谋长凑过来：“司令，您看这事儿，咱们要不要给南京问询后续”
“急什么。” 廖三石慢悠悠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热茶，“让郭瑞自己头疼去。是他的人闯的祸，让他自己擦屁股。咱们看看再说。”
他心里算盘打震天响。
不是全面开战。
郭瑞现在肯定焦头烂额，一边要应付南京的问责，一边要盯着豫军的动静，两头忙。
而豫省那边，现在肯定忙着占舆论高地，跟南京打嘴仗。
全国都盯着呢，他们也不敢随便扩大战事。
说白了，两边现在都咬在鄂东那一小块，精力全耗在舆论上了，根本没功夫管皖北、鲁西这边。
这时候，是不是个机会？
廖三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说话。
“司令，您是说……” 参谋长眼睛一亮，“咱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往前推一推防线？”
“别急，再看看。” 廖三石摆了摆手，“先看看两边动静。真要是两边咬起来了，咱们再动也不迟。”
没摸清楚深浅之前，绝不贸然下水。
这一等，就是两天。 两天里，鄂豫边境安静得出奇。
豫军那边，除了广播电台滚动播报、报纸天天发文，把舆论造得越来越足，军事上半点动静都没有，既没增兵，也没反击，就守着原有阵地，半步没动。
郭瑞那边，倒是忙着往前线增兵，又是调营又是挪炮，看着声势挺大，可也没见反攻。
“司令，都两天了，豫军那边就光动嘴，没动兵。” 参谋拿着最新的侦察情报，有点不解，“他们占着理，怎么不趁机往前推？”
廖三石听完，嘿嘿笑了。
“这还不明白？他们没那个实力呗。” 他捻着胡子，一脸笃定，“豫省就那点家底，撑着一个鄂东战线、一个北平战线就不错了，也就占着舆论，嘴硬撑场面罢了。真要打，他们恐怕也不敢？”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
要是真能打，早就趁着郭瑞没准备，打过来了。
何必天天在广播上叨叨？ 说白了，就是兵力不够，只能靠舆论造势，意图逼郭瑞退让。
“好嘛，既然你豫省没力气两头顾，那就别怪咱们趁虚而入了。” 廖三石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皖豫边境。
现在豫军注意力都在鄂东，这边空虚，正好趁机拿过来。
“传令，王怀的主力师，往前线开拔。” 廖三石下令“慢慢往前压，先到边境线上扎营。然后慢慢试探。”
“司令，不等南京的命令？” 参谋长迟疑了一下。
“等什么命令？” 廖三石淡淡道，“咱们这是加强边防，防止边境冲突扩大，名正言顺。南京那边忙着应付舆论呢，还能说咱们什么？等咱们占了地方，生米煮成熟饭，他也只能认了。”
他心里有数：这种占便宜的事，南京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乐意。
真占了地盘，功劳也有他一份。
“记住。” 廖三石又补了一句，“扎住阵脚”
“明白！”
几乎是同一时间，济南的韩跑跑】，也打着一样的算盘。
帅府的花厅里，韩跑跑听完副官的汇报，噗嗤一声笑了。 “郭瑞这小子，这下有得忙了。开枪挑事，把自己架火上烤了吧。”
“主席，那咱们这边……” 参谋长站在一旁，试探着问，“要不要也调调部队，往边境靠靠？”
韩跑跑斜着眼看他：“靠靠？光靠靠有什么意思？”
他往前凑了凑，脸上全是精明的笑意： “你想啊，现在豫省跟郭瑞在鄂东咬上了，舆论吵得沸沸扬扬，两边都盯着那片地界。豫军主力肯定都堆在南边、北边了，西边肯定空得很。”
“这时候咱们不趁机往前拱拱，捞点好处，那不是傻吗？”
参谋长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趁火打劫？”
“什么趁火打劫，说得那么难听。” 韩跑跑哈哈一笑，“咱们这是加强边防，防止乱兵窜入鲁西，祸害百姓。名正言顺。”
韩跑跑是出了名的油滑，没好处的事不干，有风险的事更不干。
这两天，他天天派人打听消息。
今天回来报，豫省又发通电了，谴责国府挑起内战；
明天回来报，郭瑞又增兵了，往边境调了部队。
都是嘴仗，只是调兵，真格的仗，半点儿没打。
韩跑跑越看越笃定。 “看见了吧，两边都是虚张声势。”
他一脸得意，“豫军也就占着理，嘴上厉害。真让他们打，他们敢吗？打大了，东西南北一夹击，他们也兜不住。”
“郭瑞也是，就会装样子。增兵增了两天，也没见他打回去。也就是做做样子，给南京看的。” 他一拍大腿：“行，既然两边都不敢真打，那咱们就不客气了。”
“传令李老七，混成旅往前线开。沿着边境往南压，能占多少占多少。”
“要是豫军回过头来打咱们怎么办？”
“怕什么。” 韩跑跑满不在乎，“他们主力都在其他地方，哪有功夫管咱们这边？就算知道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不成还能三线开战？那个人有那个本事。”
他嘿嘿一笑：“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地方都占完了。木已成舟，他们还能打过来不成？真打过来，咱们就跟他们磨。反正地盘在咱们手里，耗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