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开头说豫省的核心主事者，是几十年后穿越过来的人，带着全套工业技术和先进装备，本来想守着中原中立发展，不掺和国共之间的纷争。
看到这儿，张玉的眉头动了动。
这个传闻在看到报纸上的飞机和机器狗的时候，南京私下里传过好一阵了，大家都当奇闻谈。
他在来的路上看到的情况也让他心中频繁猜测。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也难怪戴笠都谨慎，这事实在太离谱了。
他接着往下看。 再往下，就是他最关心的内容。
情报里写得详细：伍颖作为延安代表进驻郑州之后，强势介入军务任免和工业调配，拉拢了一批少壮派官员，处处排挤本土派元老，还想把核心工业产能往延安倾斜，本土派几个核心人物意见很大，两边已经闹僵过好几次，最近因为工业资源分配的事，闹得尤其僵。本土派不愿意把军工产能都交给延安，正暗中找门路，想跟南京方面接触，借国府的力量制衡延安的势力。
张玉越看呼吸越急，手指攥着纸页，指节都泛白了。
看到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兴奋：“好！太好了！天助我也！”
“院座？” 沈墨尘凑过来。
“墨尘你看！” 张玉指着情报，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全是掩不住的得意，“我原本以为咱们是来低头求和的，没想到还有这层转机！他们内部根本不是铁板一块，伍颖跟本土派有这么大的矛盾！”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越想越顺：“只要咱们顺着本土派的意思，许他们好处 ，承认他们的地方行政权，给他们通商便利，再许点中央的名分，就能把他们拉过来。到时候挑拨他们跟伍颖的矛盾，把延安的势力挤出去，整个豫省，就能倒向咱们国府！”
“院座，这…… 会不会太巧了？” 沈墨尘迟疑道，“咱们刚要情报，就送过来了，还刚好是咱们最想要的内容。会不会…… 有诈？”
他干了十几年军统，职业本能告诉他，太顺的事，往往有问题。
“应该不会。” 张玉摆摆手，笃定得很，“开头就把豫省最大的秘密吐露出来了，然后再派系上骗我们，图什么？图咱们那点地盘？他们要是想打，郭瑞的部队几天就垮了，犯得着费这么大劲？，而且你不懂人心，怎么可能没意见呢”
他把情报折起来，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谈判底线得改。地盘、名分，都可以让。只要能把豫省拉到国府这边来，这点让步算什么？这要是办成了，就是天大的功劳！”
沈墨尘见他这么说，也没再多问。
毕竟戴局长的名头在那儿，谁也不会怀疑他的情报能力。
张玉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街景，嘴角带着笑意。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谈判的时候，怎么旁敲侧击点出内部矛盾，怎么抛出橄榄枝，怎么跟本土派搭上线。
他甚至想好了说辞，先谈停火，再谈通商，然后话锋一转，点一句 “伍代表毕竟是延安的人，手伸得太长，怕是不妥”，看对方怎么接。只要对方露出半点不满，他就知道有戏。 越想，他越觉得胜算在握。 原本以为是来割地求和的，没想到峰回路转，反倒有了收编豫省的机会。这要是成了，他的名字，就得在史书上记一笔。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他都没察觉。 他丝毫没去想，这份来得刚刚好的情报，为什么每一句都踩在他最想听的点上。更不会想到，从情报内容到递送过程，全是人家精心安排的戏码。
他只觉得，自己手里握着了一张王牌，这趟谈判，稳了。
沈墨尘站在一旁，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那丝疑虑又冒了出来。
真的有这么巧吗？ 他摇了摇头，把念头压下去。戴局长的情报，哪能有错。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街上的路灯都亮了，一盏盏连成线，像一条发光的河。
张玉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街景，越想越觉得前途光明。
他仿佛已经看到，谈判成功，豫省归顺南京，他带着大功回南京，委员长亲自接见，加官进爵。
他越想越得意，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 忽然，他又收敛了笑容，清了清嗓子，整了整领带。
不行不行，不能得意忘形。
明天谈判，还得端着中央大员的架子，不能让对方看出来自己急着拉拢。
得端着，得拿捏着分寸。 对，得这样。
他对着玻璃窗，微微调整了一下表情，摆出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点了点头。 不错，就这样。
而此刻，郑州市国安办事处的监控室里，林可刚听完公园那边的跟踪报告，又听完宾馆那边的监听反馈，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科长，张玉那边刚听完监听，完全信了，正在屋里推演谈判说辞呢。” 小周笑着说，“跟咱们预判的一模一样，一门心思想拉拢本土派，挑拨伍总跟咱们的关系。”
林可喝了口凉茶，点点头：“正常。张玉这种老官僚，一辈子就玩这套合纵连横，看见内部矛盾就跟苍蝇见了血似的，肯定往上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接下来就看明天谈判了。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都安排好了，伍总、徐主任都准备好了，明天就顺着张玉的话头演，半推半就，吊着他，让他不停让步。” 小周道，“林科长，你说这张玉也是老江湖了，怎么就这么容易上当？这么笨”
“不是他笨。” 林可摇了摇头，“是信息差太大了。他的认知里，军统的情报网就是天花板，不可能出错。他哪能想到，咱们能从手机里抓特务，能全程监控他的一举一动，能精准算准他心里想什么。这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咱们编的情报，真真假假混着来，中立发展是真的，伍总强势是假的，掺在一起，他哪分得清。他只会觉得，戴笠的人果然厉害，挖出了这么深的内部矛盾。”
“是的哩”小周笑着说“要是其他人，咱们肯定好多人不服气，但是谁让是他们两位呢，他们两位，谁不服气，豫省人民就会教他们服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