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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运洗白后,恶女她名动京城- 第42章 未雨先执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2章 未雨先执棋
    周怀瑾也没有继续解释。

    两人后来又说了几句话,语气平和。周怀瑾临走时还叮嘱她,端午将近,若缺什么,只管叫府里人置办。

    沈清妍应了。

    等院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清妍才垂下眼。

    这一场谈话没有谈拢。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她坐了片刻,起身走到窗边。

    汀兰院不大,从这里望出去,正能看见半面院墙,枝影越过墙头,落进院子里。

    她忽然想起方才何先生的话。

    真要往外走,不是推开一道门便够了。

    婚书是一道。

    侯府是一道。

    外头的闲言碎语又是一道。

    可她总不能因为门多,就永远坐在这里。

    更何况萧珩那边只剩二十来日。

    他来京是为萧家的三十日之约,不是为了这些闲话。

    她若真因此耽误了纸铺,萧珩嘴上大概只会嫌她晦气。

    可她自己过不去。

    沈清妍转身回到案前。

    青杏进来添茶时,便见她已经铺开一张纸。

    “姑娘要写信?”

    沈清妍嗯了一声。

    笔尖蘸墨,停了一瞬,很快落了下去。

    ……

    郡主府里,石榴才结了小小的青果。

    端午未至,廊下已经摆了几匣彩缕。都是底下人编好的,赵灵溪挑了几条颜色清爽的,预备送去王妃屋里,再赏给近身伺候的人。

    温令姝来时,她正拈着一条青白相间的看。

    “来得正好。”赵灵溪抬了抬眼,“替我瞧瞧,这颜色会不会太素。”

    语气同从前差不多。

    温令姝笑着坐下。

    “郡主如今倒挑起素净的来了。”

    梁嬷嬷在旁听见,接起话来:“前日冯姑娘使人送来的那几条彩缕,香气便重了些,奴婢没敢拿进来。”

    赵灵溪随手将彩缕搁下。

    温令姝垂眼理了理袖口,没有接话。

    郡主的晕香体质,知道这件事的人,她算一个,陆薇算一个,冯莞也算一个。

    陆薇那人清高,若要把疑心往她身上引,并不容易。

    可冯莞不同。

    她懂香,又争强,那日还一心想压沈清妍一头,香案前后走动过几回。若赵灵溪心里真存了一根刺,最先扎到的,也只会是冯莞。

    果然,赵灵溪看向她。

    “冯莞从前也陪我去过几回香会,是不是?”

    温令姝这才抬头,像是有些意外。

    “郡主怎么忽然问这个?”

    赵灵溪指尖拨着那条彩缕,“只是想起来,她应当知道我不耐浓香。”

    温令姝轻轻一笑。

    “冯姑娘性子急些,未必记得这些小事。”

    赵灵溪却没说话。

    温令姝停了停,又道:“玉真观那日,她也是一心想同清妍姐姐争个高低。香案前后人多,她走动得勤些,也未必就是为了别的。”

    温令姝似乎察觉自己说多了,便低头端茶。

    “是我多嘴了。郡主近来本就该静养,不该再想这些。”

    赵灵溪将那条青白彩缕慢慢放回匣中。

    “收起来吧。”

    梁嬷嬷应声上前,将几匣彩缕一一合上。

    温令姝垂着眼,唇边笑意仍柔。

    她闻到了。

    很轻。

    像青果被指甲掐破后透出来的一点涩味。

    还不浓。

    ……

    这两日,萧氏纸墨比先前更热闹。

    从早上开门起,柜前便没断过人。

    年轻姑娘三三两两地来,挑了荷影笺,又翻竹阴笺,最后总要装作不经意地问一句:“你们家的双鱼印,是不是每套都有?”

    阿四起初还老实回答。

    后来问的人多了,他也觉出不对。

    这些姑娘笑着问,笑着翻,真要付银子时,便是说回去再想想。

    到了午后,老掌柜手里的订册反倒少了三笔。

    又一位管事妈妈进门,将原先订的二十套听雨笺退了。

    “我们夫人说了,纸是好纸。”

    她说得客气,眼神却往柜后扫了一眼。

    “只是端午送礼,来往的人家多,眼下用这个……怕叫人多想。”

    老掌柜笑着把定钱退了。

    人一走,他脸上的笑便垮下来。

    “这已经是第三家了。”

    铺子里明明挤着人,却比前几日冷清时更叫人心里没底。看的人多,问的人多,真正肯定大单的,反而少了。

    萧珩坐在柜后,一手拿着订册,那柄素日不离手的折扇难得搁在案上。

    沈清妍不在,他身上那点刻薄玩味也淡了许多,只垂眼翻着订册,神色比平日沉静。

    “阿四。”

    阿四忙凑过来。

    萧珩指尖点了点册页。

    “去打听。”

    阿四一怔:“打听什么?”

    “打听她们到底在笑什么。”

    阿四低声道:“我这就上街去打听打听。”

    “谁让你去街上打听了?”

    萧珩抬眼,声音不高,却压得阿四立刻闭了嘴。

    “这话若真传开,街上早该比咱们还热闹,说明话还没滚到明面上。”

    他将册页一合。

    “去问今日来过铺子的姑娘,问她们身边的丫鬟妈妈。”

    说着便递过去一个钱袋子。

    阿四脸色沉下来,接过钱袋子应声去了。

    偏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招呼声。

    “都是青竹、荷花,旁家便宜三文!”

    老掌柜脸色一变。

    又是聚文斋的人。

    那伙计不知是故意还是凑巧,今日竟抱了几套仿笺,就站在萧氏斜对面的街口。

    “我们家物美价廉,买张纸而已,哪来那么多说道?”

    周围立刻有人笑起来。

    笑声不大,却足够传进铺里。

    老掌柜气得胡子都抖了。

    萧珩却没动。

    他只隔着窗望了一眼,既没有骂人,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张口便挑刺。

    沈清妍不在,铺子里几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他若乱,底下人便更乱。

    可局面确实不妙。

    夏笺带来的客流还在。

    撑账面却是节礼大单。那些一开口便要二十套、五十套的人家,如今最先往后退。

    铺门外的日光明晃晃落下来,照得柜上一排荷影笺颜色清透,可满铺子的热闹里,竟生出一种无声的紧绷。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萧公子。”

    萧珩抬头。

    青杏提着裙角快步进来,进来时一口气还没匀。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好的信。

    “我家姑娘让我送来的。”

    萧珩接过。

    老掌柜不由自主朝这边看。

    信不长。

    萧珩起初还微微蹙着眉。

    看到一半,他指尖顿住。

    再往下看,眉梢终于慢慢挑了起来。

    方才压在眼底的沉色一点点散开,唇边也重新浮起那点熟悉的、又跋扈又张扬的笑。

    他将信纸慢条斯理地折回去,拿起案上那柄折扇,啪地一声敲在掌心。

    街对面的伙计也还在卖力招揽客人。

    萧珩却忽然不急了。

    “她倒是早料到了。”

    老掌柜忙问:“沈姑娘说什么?”

    萧珩站起身,掸了掸袖口,笑了笑。

    “她说,那咱们就让他们看清楚,什么叫萧氏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