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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运洗白后,恶女她名动京城- 第45章 一笺开新局-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5章 一笺开新局
    夜里的谢宅很静。

    月光落在庭中修竹上,竹影斜斜压过青石阶,只留一盏灯,照着案上几张刚送来的纸样。

    谢星辞正低头看其中一张。

    纸色微黄,不算漂亮,甚至比不上京中那些供贵人赏玩的花笺。可纸性紧实,他的指腹压过边角,又提笔落了一线墨,墨迹停得稳,没有往外晕。

    门外传来脚步声,观墨推门进来。

    “大人。”

    谢星辞还看着那道墨线,没有抬头。

    “说。”

    观墨便将这几日东市的事一一禀了。

    先是萧氏的双鱼印惹了闲话;后来萧氏索性把旧印、旧模全翻了出来,当众验纸。

    “如今外头的口风已经变了,倒不大提什么私记了。”

    谢星辞手中的笔没有停。

    他知道,留言这种东西,忌讳硬压,所以萧氏不如把旁人的猜疑摆到明面上。

    观墨又道:“工部纸料房今日也有人去看过。”

    谢星辞终于抬眼。

    “工部?”

    “是。”观墨道,“听说萧氏有一种江南旧坊熟纸,纸里还有暗印,便买了一张回去试。”

    谢星辞低头看向手边那张纸。

    正是这一张。

    灯下瞧不出什么。

    他将纸略略一侧。

    月光从窗棂间照进来,纸角两尾极淡的鱼纹便慢慢浮出来,像水底掠过的一点影子。

    谢星辞看了片刻,将纸放回案上。

    观墨又道:“还有一件事。”

    谢星辞没出声。

    “照大人吩咐,只留心侯府门上的动静,没敢近前惊动。沈姑娘这几日没有出府,倒是她身边的丫鬟,往东市送了两回信。”

    谢星辞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观墨垂首:“小的也不敢打听得太细。只知道第二封信送到后,萧氏闭了半扇铺门,后院便忙起来了。今日又往各府送了这种帖子,说是三日后办新纸雅鉴。”

    谢星辞抬起眼,“她没去萧氏?”

    “没有。”

    屋里静了一瞬。

    人没有露面。

    一句辩解也没有。

    偏偏几日之间,原本落在她身上的闲话,已经变成了萧氏最醒目的招牌。

    谢星辞唇边极轻地动了一下。

    流言既然追不尽,便不追,不求人信她,叫旁人自己看明白。

    观墨又问:“大人,要不要查一查,最早是谁把这话传出来的?”

    谢星辞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他回道:“查一查。”

    观墨怔了一下。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怔。

    可那一点意外也只在脸上停了一瞬。

    观墨很快低头。

    “是。”

    ……

    萧氏那边,却没有因为风向渐变就闲下来。

    沈清妍第二封信送到后,铺子足足忙了五日。

    第一日,萧珩带着老掌柜翻遍库房。

    旧印、旧模、旧封样,一样样擦净灰尘;十几年前的旧账也挑出几册,凡是能对上双鱼印的,都单独放好。

    库存则重新清了一遍。

    熟纸多少,厚纸多少,哪一批能裁鱼书封,哪一批适合压浅格,全都重新落了数。

    第二日开始打样。

    鱼书封最快。

    熟纸裁成大小相宜的信纸与封套,内封压双鱼暗印,再配一张小小的验印签。

    艾香笺只做了几套。

    名字里虽带一个“香”字,却半点香气也没有,只取艾叶、菖蒲与五色丝做纹样,颜色压得很淡。

    萧珩看完第一版,当场挑出两张。

    第三日试纸。

    老掌柜试水,阿四试墨,几个小伙计轮番拿着验印签练着给客人讲。

    萧珩平日再懒散,到了纸样跟前,却比谁都挑剔。

    鱼书封沾水卷了一点边,重做。

    礼账笺落墨稍透,换纸。

    验印签上的字挤了一行,也重排。

    忙到傍晚,他手边已经堆了一摞废样。

    老掌柜看得心疼。

    萧珩只瞥了一眼。

    “雅鉴会上让人挑出毛病,比今日废这几张纸贵多了。”

    第四日送帖。

    折枝笺重新派上用场。

    海棠、青竹、荷影,各挑最雅净的颜色。

    帖子送得不多。

    买过春夏笺的姑娘有份,替各府采买的妈妈有份,认得江南萧氏的老客也有份。

    第五日,铺面重新收拾。

    三张长案摆开。

    一案旧印旧账,一案鱼书封,一案艾香笺与礼账笺。

    现货却没有堆满。

    老掌柜有些不放心。

    “明日若人来得多,东西不够怎么办?”

    萧珩正低头排预订单,闻言头也没抬。

    “沈清妍说了,现货不求多,只求全。”

    他翻过一页。

    “鱼书封先交急单,艾香笺少量备着,礼账笺只接预订。”

    老掌柜还是心疼那些眼看就能到手的银子。

    “端午可就在眼前。”

    萧珩这才抬头。

    “所以端午前抢的是人。”

    他拿扇柄点了点那本空白的预订册。

    “端午后赚的,才是银子。”

    老掌柜安静了。

    第二日天还没大亮,东市的铺门便陆续开了。

    萧氏纸墨门前,新挂的木牌在晨光里显出字来:新纸雅鉴。

    沈清妍却没来。

    这几日铺子忙得脚不沾地,她始终没有露面。

    青杏来来回回跑了几趟,送来的信一封接一封。有时只有半页纸,有时夹着新画的样式。

    她只管出主意,萧珩便把这些主意一一落到实处。

    两人隔着半座城,一个起念,一个收尾,半句多余的都不用说。

    天刚亮时,萧氏门前还只有几个伙计忙着搬桌摆案。

    不多时,路过的行人慢慢停了脚。

    先是卖花的小贩挑着担子,在街边多站了一会儿;随后是附近绣坊的姑娘,原本只是探头来看;再后来,几位常去各家采买的管事娘子也被那块新挂的木牌吸引,三三两两走近。

    “新纸雅鉴?”

    “萧氏什么时候弄起这个来了?”

    “听说前些日子那双鱼印闹得厉害,今日倒要看看是什么名堂。”

    人声一点点聚起来。

    萧氏铺门前搭了一方矮台,铺着素青毡,檐下五色丝缠绕着菖蒲艾草,两尾淡青双鱼纸幡垂在风里,远远看去不像商铺叫卖,倒像哪家设了小雅集。

    台下三张长案一字排开。

    左案摆旧木印、旧账和泛黄的封样;中案只陈鱼书封,旁边备了水盂;右案则是艾香笺与礼账笺,砚台、笔架一样不少。

    辰时刚过,琴娘坐在帘下拨了半曲《采莲》。

    有人停在街角听了片刻。

    等一曲将尽时,萧氏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