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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运洗白后,恶女她名动京城- 第46章 退路皆在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6章 退路皆在手
    萧珩今日难得没拿折扇遮脸,只倚在矮台边。

    他看着台下渐渐聚拢的人群,等最后几个人也停下脚步,才抬手轻轻敲了敲桌沿。

    四周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萧珩笑了笑。

    “今日请诸位来,是想让大家看看萧氏新出的几样纸。”

    他说着,侧身指向身后的三张长案。

    “萧氏纸墨,自江南起家,到今日已有数代。”

    “这些年,做的不过一件事。”

    “把一张纸做好。”

    他说得不快。

    没有刻意拔高,却叫人听得认真。

    “纸可载字,也可载情。有人用它写信,有人用它记账,也有人用它留下一生的念想。”

    “所以今日,不谈贵贱,只验一纸。”

    话音落下,他指向左案。

    “先看萧氏旧印。”

    老掌柜上前,当众翻开旧账。

    十余年前的纸页已经泛黄,边角却依旧整齐。每一册旧账、旧封样、旧货单上,都能寻到那枚浅淡双鱼。

    双鱼并不鲜明。

    却沉稳地压在纸上,像是经过多年岁月留下的印记。

    方才还低声交谈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忍不住问:

    “原来这双鱼印,竟有这么多年?”

    老掌柜笑得眼角都皱起来。

    “江南旧坊用它验货,比咱们京中这铺子开得还早。”

    “这些年,萧氏换过几回掌柜,改过几回铺面,可这枚印一直没变。”

    一句话落下,那枚小小的双鱼印,便不再只是纸上的纹样。

    而成了萧氏几十年传下来的凭证。

    萧珩没有多停留,只朝中案抬了抬下巴。

    “印看完了,再看纸。”

    阿四端来两张纸,当众各滴一盏水。

    寻常纸很快洇开,边角微微卷起;鱼书封上的水珠却只在落处晕开一圈,片刻后,阿四将纸拎起,纸面仍旧平整。

    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响起几声轻呼。

    一名穿黛青褙子的管事妈妈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这个若随节礼送去江南,路上遇了潮气,也不怕?”

    萧珩答得干脆:

    “寻常雨气不碍。”

    他顿了顿。

    “真往水里泡,那得去买船,不该来买纸。”

    四周哄地笑了。

    那妈妈也笑骂一句:

    “萧少东家这张嘴,倒比纸还经水。”

    气氛一下活了。

    这时帘下琴声止住,一位女先生上前,提笔在鱼书封上写下“平安”二字。

    墨锋落下,字迹清透,半点不洇。

    她又换到礼账笺上,一连写了十余行礼名与数目,翻过纸背,仍不见透墨。

    真正坐不住的,反倒是几位管事妈妈。

    “礼账笺怎么卖?”

    “二十册什么时候能交?”

    “浅格能不能再宽些?我们府里记回礼,字多。”

    阿四早得了吩咐,立刻翻开预订册。

    “礼账笺今日只收定钱,按落定先后排号。初八交第一批,初十第二批。”

    话音刚落,那位黛青褙子的妈妈先拍了二十册。

    小伙计将一枚竹筹投入青瓷盏。

    叮。

    清脆一声。

    旁边原还犹豫的人立刻问:“初八还能排进去吗?”

    阿四低头看了一眼册子。

    “还有十二册。”

    “我要十册!”

    “鱼书封呢?”

    “端午前只剩四十套现货。”

    “给我留八套。”

    竹筹一枚接一枚落进瓷盏,叮叮作响。

    老掌柜起初还坐得端正,后来预订册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手里的笔几乎没停过。

    阿四报数报得嗓子发干。

    “鱼书封二十八套!”

    “礼账笺六十册!”

    “艾香笺十二套!”

    话还没报完,门外又挤进两位刚收到帖子赶来的管事妈妈。

    老掌柜抬头看见人,眼睛都直了。

    萧珩却只是低头扫了一眼快见底的竹筹,唇角慢慢扬起来。

    沈清妍算得一点不错。

    今日真正卖出去的,从来不只是几张纸。

    是萧氏这块招牌。

    ……

    永宁侯府却安静得很。

    东市的热闹隔着半座城传不过来,汀兰院里依旧只有风吹过枝叶的细响。

    沈清妍坐在书案前。

    陈掌柜将最后一只木匣放到桌上,轻轻推过去。

    “姑娘要的,都在这里了。”

    沈清妍抬眸。

    木匣打开。

    最上面放着的是婚书,旁边是两人的庚帖,再往下,是当年沈家送入侯府的聘礼单。

    一项一项,写得清楚。

    金玉几何,绸缎几匹,铺面几间,皆有记录。

    沈清妍伸手翻过,又看向下一册。

    沈家历年送入侯府的节礼清册。东西单看并不贵重,可十几年积累下来,便是一份无法忽视的往来。

    最后一份,是清平巷宅契、铺契、银契。

    以及那本单独整理出来的账册。

    里面列着这些年沈家与侯府之间所有买卖往来。

    经手人。

    日期。

    银数。

    一笔不少。

    屋内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许久,她才开口:“能找到原凭的,都夹进去。”

    陈掌柜点头,“已经照姑娘说的做了。”

    他看着沈清妍,神色复杂,如今坐在这里的人,安静得让他有些陌生。

    陈掌柜迟疑了一下,又道:“何先生那边,也把解婚书拟好了。”

    沈清妍翻账的手停了停。

    片刻后,她问:“状纸呢?”

    陈掌柜看向她,“也备了一份。”

    这句话落下,屋里又静了片刻。

    陈掌柜其实不愿意看到这一步。

    侯府毕竟是侯府,世家之间的婚约,牵扯的不只是两个人,若能体面解决,自然最好。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青杏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先从廊下传了进来。

    “姑娘!”

    沈清妍抬眼。

    下一刻,青杏掀帘进来,脸上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萧氏今日的预订册都快写满了!”

    她一路跑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

    “我过去的时候,门前全是人。”

    “礼账笺有人一次定几十册,鱼书封也有人提前排号。”

    “老掌柜那支笔,后来都快写冒烟了。”

    说到这里,青杏忍不住笑。

    “萧少东家还嫌老掌柜太慢,说若是今日把人放走了,回头姑娘知道了,定要怪他不会做生意。”

    沈清妍听见,眉眼间终于浮起一点笑。

    可她没有立刻起身追问究竟卖了多少。

    她只是低头,将最后一份账目合上。

    随后,将婚书、契书、解婚书一并收入木匣。

    铜扣合上的声音很轻。

    “咔哒。”

    该查的账,查清了。

    该留的凭据,也都留好了。

    她将手从木匣上收回来。

    窗外天光正好。

    东市那边,萧氏的新纸正在被人看见。

    而这里,她也已经替自己准备好了另一条路。

    至于这桩婚事,若侯府肯好聚好散,这些东西,便永远只是几册旧纸。

    若不肯。

    她也不会再等别人替她决定。

    她会亲手,为自己争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