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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运洗白后,恶女她名动京城- 第20章 初见问天机-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0章 初见问天机
    玉真观的香灰已经散了有几日,事情却需要个交代。

    毕竟倒下的是华阳郡主。

    王府那边没有声张,赵灵溪也亲自遣人去了宁远侯府安抚,当日碰过香炉、香材的人,仍要依例问一遍话。

    谢星辞当日正奉命核验春祭香器,又亲历此事,这桩差事便落在了他手里。

    轮到沈清妍这一日,侯夫人一早便让人来唤她。

    “不过问几句话,你照实说便是。”

    说完又替沈清妍拢了拢披风,“怀瑾陪你去,问完便回来。郡主都发了话,没人会为难你。”

    老夫人也遣人来交代了一句:“钦天监问什么便答什么。”

    沈清妍哭笑不得,她其实真没怕,只是长辈们都觉得她该怕。

    周怀瑾已经在二门外等着了。

    一路上他什么都没说,直到钦天监朱门近在眼前,才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马车。

    “到了。”

    青杏扶着沈清妍下车,周怀瑾翻身下马,正要一道进去。

    门内迎出个年轻随从。

    周怀瑾认出是当日来报信的观墨。

    观墨向两人见礼。

    “世子留步。今日只是照例问询,内中还有几位女官,不必劳动世子久等。”

    周怀瑾看了他一眼。

    “我在外面等。”

    沈清妍便跟着观墨进了门。

    钦天监内落针可闻。

    过了前院,便少见人影。庭中立着几座她叫不出名字的铜仪,弱光落在刻度上,泛着经年摩挲出的暗色。

    再往里,喧嚣便彻底隔在了墙外。

    观墨在一扇半开的门前停下。

    “沈姑娘,请。”

    沈清妍抬眼。

    谢星辞就在窗下,他只穿了一身素色常服,正低头翻阅案上的供词,日光从窗纸间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鼻梁挺秀,眉骨生得尤其漂亮,眼尾舒长,睫影随着垂眸的动作落下浅浅一道。

    这样的人若只论相貌,未免过于惹眼,偏偏神色淡,硬是将那份浓艳压成了疏朗。

    沈清妍走了进来。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

    两人目光碰上。

    谢星辞看了她片刻,才道:“坐。”

    沈清妍依言落座。

    她今日穿了件竹青色春衫,发间只有一支羊脂玉小簪。玉真观那日见她周身命数骤变,今日再见,那变化果真落到了人身上。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气韵却不同。

    像一块蒙尘许久的玉终于见了光。

    谢星辞收回视线,将案上的笔录翻过一页。

    问话比沈清妍想象中简单。

    从香材由谁取用,到合香时有哪些人在旁,再到赵灵溪的香炉何时摆上案。

    她一一答对了。

    旁边负责记录的女官落下最后一笔,将供词递了过来。

    沈清妍看过,签了字。

    谢星辞道:“可以了。”

    这就完了?

    沈清妍以为少不得要问上半日。

    她起身正要告辞,却听身后的人忽然道:

    “沈姑娘近来,可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沈清妍脚步停住,屋内只余纸页被风翻动的一声轻响。

    她回过头,谢星辞已经让记录的女官退了出去,这一次,他面前没有供词,也没有笔。

    沈清妍神情不变:“谢大人怎么忽然问这个?”

    “看得出来。”

    四个字,叫她心里陡然绷紧。

    谢星辞看着她。

    “长公主府初见时,你命气灰败,近乎绝路。数日之后,已经由平入贵。”

    沈清妍没有说话。

    系统。

    这是她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能看见气运?

    那还能看见什么?

    她不是原来的沈清妍,他知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呢?

    妖异、夺舍。

    任何一个词放在这个时代,都足够她死得难看。

    沈清妍袖中的手慢慢收紧,面上只露出一点惊讶。

    “原来谢大人会看相。”

    谢星辞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戒备。

    太快了。

    若是别人,多半先是问吉凶,她第一反应却是防备。

    他没有拆穿,反而笑了笑。

    只是这么一点很浅的笑,让端整的眉目鲜活了起来。

    “沈姑娘若不愿说,我便不问了。”

    谢星辞将手边的星盘轻轻转过半寸。

    “人的命势会变。逢灾、遇贵、积善、承祸,都可能增减。只是像沈姑娘这样,短短几日连改数次命数的,我从前没有见过。”

    沈清妍心里更警醒。

    脸上却露出无奈。

    “兴许我前十几年运气太差,老天爷终于想起补我一些。”

    谢星辞看了她一眼。

    “也有可能。”

    沈清妍:......

    这人居然真接。

    她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有无恶意。

    谢星辞却将话题带了过去。

    “还有一事。”

    “你的命格牵动了星象。”

    沈清妍心底又是顿了一下。

    帝星线。

    系统曾经那句提示,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了出来。

    谢星辞观察着她的神色:“你听说过?”

    沈清妍略一思索。

    “没有。”

    谢星辞仍旧没有追问。

    “紫微主国祚。你的命格与其中一颗辅星相牵,意味着你日后或许会成为某件事的变数。”

    沈清妍听得头疼。

    她一个江南商户家的姑娘,怎么越听越像要被拖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里?

    “谢大人。”

    她斟酌了一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星星走错了地方?”

    沈清妍认真的神情落入谢星辞眼底。

    “我们沈家三代经商,往上数也没有王侯将相。若说我能影响大靖国运,实在比说沈家明日改行造船出海还叫人难信。”

    谢星辞唇角似乎动了一下。

    “我没说你是皇亲国戚。”

    “那便最好。”

    她答得毫不犹豫。

    谢星辞微微挑眉:“沈姑娘似乎很怕与这些事扯上关系。”

    当然怕。

    她好不容易爬到贵命,眼下最大的愿望就是把自己的钱、命攥牢。

    什么帝星,听着就很容易英年早逝。

    沈清妍想了想:“寻常百姓敬天子,敬而远之。”

    “离得太近,未必是福气。”

    谢星辞这一次没有笑。

    他看着她,眼底第一次有了几分真正的审视。

    多少人盼着往那座宫城里挤,她却往后退。

    偏偏命数选中了她。

    有意思。

    “你不必现在相信我。”

    谢星辞道:

    “我告诉你这些,也不是要你做什么。”

    沈清妍抬起脸。

    “那谢大人的意思是?”

    “若以后遇到麻烦事,或者命格不稳。”

    他停了一息。

    “来找我。”

    沈清妍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为什么?”

    谢星辞神色平静。

    “你既是牵星之人,我不能让你轻易死了。”

    很公事公办,甚至谈不上是好话,沈清妍听了反而放松了一些。这种理由,比无缘无故的善意可信。

    她起身行了一礼。

    “那便先谢过谢大人。”

    谢星辞颔首。

    “去吧。”

    他随手拿过案旁小几上的卷宗,随手翻阅,仿佛方才说什么国运、命数的人并不是他。

    只有案旁的星盘,在日光下映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她走出了门,今日一句实话也没说,却也挑不出假。

    ......

    钦天监门外,周怀瑾果然还在。

    见沈清妍出来,目光先落在她脸上,不像受过惊吓和为难,神色如常。

    他眉宇中的紧绷悄然松了。

    “问完了?”

    “问完了。”

    周怀瑾替她掀开车帘:“回府吧。”

    沈清妍踩着脚蹬爬上车,坐稳后,帘子落下。

    而沈清妍脸上的从容也一点点褪去。

    青杏靠了过来:“姑娘,谢大人是不是吓人。”

    沈清妍想了想:“不吓人。”

    就是告诉她,她想经营的富贵闲人梦,可没想象中清闲。

    马车缓缓驶离。

    钦天监的檐角很快隐去,沈清妍看了片刻,放下帘子。

    什么帝星、什么变数,到时候再说吧。

    至于谢星辞那句...

    真有需要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