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千绝的剑法确实有些门道,三剑一刀一枪,环环相扣,不给人留任何喘息的空当。
若换作旁人,即便能挡住前两剑,也绝难避开第三剑。
可楚浩不是旁人。
他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抓,居然直接在虚空中攥住了那柄剑的剑刃。
掌心火光暴涨,把剑刃上的寒气一寸寸逼退。
冷千绝瞳孔骤缩,手腕一拧,带着剑身旋转脱出。可楚浩哪里会给他机会,一步贴上去,抬膝便撞向他的小腹。
冷千绝脸色微变,左手冰决飞速凝聚,匆匆在腹前凝出一面冰盾。
楚浩的膝盖撞在冰盾上,冰盾应声碎裂,如碎玻璃般炸了一地。
冷千绝被这记膝顶撞得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条极深的沟壑。
他刚要稳住身形,楚浩又如影随形般追到,凌空一记下劈,将冷千绝整个从半空压了下去。
冷千绝落地时,双腿像钉子一样扎进冰里,头上一片冷汗。
这一次他没有再硬接,而是身形一闪,化入风中。
四周风雪再起,他的气息在风里变得飘忽不定,竟如没有实体。
那柄冰剑却仍在进攻,从左边来,从右边来,从上空来,从雪下刺出,招招致命。
楚浩静立不动,闭目感应。他知道冷千绝是在借冰原的地利与风雪法则,将自己的气息藏于天地。
这种身法,和幽冥客的敛息术如出一辙,却高明许多。
不过,楚浩并不慌。
他双掌合十,体内真凰神火如潮水般向外扩张。那火焰领域铺展出去,十丈,二十丈,三十丈。风雪再大,也挡不住火的渗透。在这片火域中,任何一丝寒气的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突然,楚浩动了。
他向左前方踏出一步,右拳毫不犹豫砸向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
这一拳轰出的刹那,空间中凭空闪出一道冰蓝色的剑光。
冷千绝直接被楚浩的拳力命中,护体冰甲碎成光点,整个人像被投石车抛出般飞了出去,撞穿了后方一座小冰峰。
冰峰中传来一阵断裂声,半截峰体轰然坍塌,扬起千堆雪。
楚浩收拳。
他知道冷千绝还没死,但也已失去了继续缠斗的能力。
果然,片刻后冷千绝的身影从废墟中掠出,衣袍破烂,嘴角带血。
他扶着一块碎冰,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那柄蝉翼冰剑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盯着楚浩,眼中既惊又怒。
他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轰隆隆。
这时,地面开始震了。
那种震感极轻微,却像从极深的地下传来,带着某种古老的节律,让整片冰原都跟着轻轻晃动。
楚浩停住脚步,低头看向脚下。
冰层下,一条条细密的蓝色光脉如血管般浮现,朝同一个方向汇集。
那方向正是玄霜主峰。
冷千绝也变了脸色。他霍然转头,望向冰原最深处,又扭头看向楚浩,眼神复杂。
楚浩看见了,冷千绝的脸在微不可察地抽动。
那种复杂,混杂着恐惧、敬畏,还有一丝楚浩暂时看不明的绝望。
楚浩眯起眼睛,没有继续动手。他沉声问:“这下面是什么?”
冷千绝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前方的地面裂开了。
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从冰原深处蔓延而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
裂缝中冒出的不只是寒气,还有一种极淡极淡的、几乎被风雪死死掩盖的气味。
“死吧。”
楚浩随手一挥,把冷千绝斩杀。
其他人慌张无比,想要逃走。
但是他们怎么逃得了?
啊啊啊……
一道道惨叫声响起。
玄霜剑派高层瞬间被斩杀。
楚浩没有停留,直接冲进了地面裂缝。
冰渊之下,光线极暗。
四周坑壁俱是年份极古的玄冰,表层光滑如镜,映着他身上尚未完全敛去的金红神光。
越往下,寒气越重,风中开始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如刀子在剥刮他的护体火衣。
楚浩提着一口气,下坠了足足百余息。
这冰渊比他想象得要深得多。
等双足终于踏上实地时,他迅速打量四周。
这是一条极阔的地下冰河,两岸冰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已经半被冰层覆盖,却仍在缓缓地、有节奏地明灭。
像是整座冰山在呼吸。
楚浩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将神识铺开。
地底有一条极粗的冰脉横贯东西,冰脉之下,另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若有若无地涌上来。
正是方才在地面上感受到的震源。
楚浩略一判断,便沿冰河朝西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冰脉的节拍上,像是与这座地底冰宫同步呼吸。
越往深处,景色越诡异。
冰河两岸开始出现一些被冻住的建筑残骸。
有断裂的石柱,有完整的宫墙,甚至还有几具姿势古怪的尸体被嵌在冰层中。
那些尸体有老有少,衣着风格与玄霜剑派相似,显然也是历代弟子。
可他们脸上的表情,大多惊恐万状,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楚浩从一具尸体前走过,忽然停下。
那是一个白发老者,双目圆睁,嘴巴微张,双手前伸,像在阻挡什么。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与冰壁融为一体,可剩下的半截手臂上,却有着一点极淡的青黑色。
楚浩眯起眼睛,靠近细看。
片刻后,他直起身,目中已无玩笑之色。
那是幽冥青炎焚烧过的痕迹。
楚浩不再停留,脚下速度陡增,整个人如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在冰河中疾驰。
他隐约有些明白了。
冰峰之所以极寒,不仅是因为地脉特异,更是因为有人在借助整个冰原的力量,冰封了一座巨大的幽冥青炎源头。
前方忽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团幽蓝色的光,像一轮小月亮,安静地悬浮在一座巨大的冰殿之中。
冰殿四壁无门,只在楚浩走近时,那些冰砖突然开始自行消融,化出一扇仅供一人通过的门洞。
楚浩没有迟疑,一步跨了进去。
大殿内部非常空旷。四壁光洁,地面如镜。
只有正中央被凿了极深的一个冰池,池中沸腾的并不是水,而是一种几近透明的蓝色液体。
那液体的寒气浓烈到了极致,楚浩只看了它一眼,便觉得连神魂都要被冻得迟缓半拍。
“嗯?”
突然,楚浩神情一凝。
不知何时,他身后出现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