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一艘星槎悄悄驶离了曜青仙舟。
星槎还没驶出罗浮的港口范围，船上的白珩就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驾驶座上她扭过头，看着后舱正在翻终端情报的兰裳，又看了眼靠在舱门边的泠霄，脑袋里还是一团雾。
“我们去找谁？”
她终于问出口，嗓音里带着平日里开快船都少见的犹豫。
兰裳正一条一条划着阮·梅近期的公开行程，头也没抬，“黑塔.....阮·梅也行。”
她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我们有点事情需要找这两位天才确认 同时给空间站带些支援。”
“找她们，也需要我跟着吗？”白珩眨了眨眼。
她飞行士出身，星槎开得是全罗浮数得着的快，可论情报与权谋，她向来只是听令的分。
“你星槎开的好。”
泠霄的声音从舱门边传来，语气很平，却在下一个字出口的瞬间陡然一变，“而且....你那点心思我要是看不出来，这些年龙尊就白当了。”
她抬手朝舱内某处阴影一挥。
一道细如手指的闪电凭空落下，劈在舱壁的应急灯线路上，整条通道跟着暗了一瞬。
那闪电收得极快，只余下一缕焦味。
“唉唉唉...”阴影里有人轻轻叹气。
月御从货舱一侧走出，拍了拍肩头被电弧燎出的那点灰，动作从容，像只是在门口被风吹到了发。
“不要这么大火气嘛，龙尊大人。”
泠霄斜了她一眼，“你跟着做什么。”
白珩也从驾驶座上回头，一脸惊讶。
月御来得悄无声息，连星槎的感应器都没触发，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上的船。
月御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伸手扶住舱壁，懒懒地笑 “你们三个偷偷跑出来，真当腾骁和景元看不出来？
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怕拦不住你们，但总得有人跟着吧。”
她看向兰裳，“不然等你们回来，谁替你们应付镜流和罗浮那摊子事。
丹枫被按在家里看门，合着我就是那个倒霉蛋？”
兰裳没立刻接话，只把终端收起来，看了月御半晌，“你来可以，但到了地方，听我的。”
“好说。”
月御往前走了几步，顺手拉开一张折叠椅坐下，腿一翘，“只要真是他，我什么都听你的，若不是....”
她停了一下，眼里的慵懒褪去一点，“若不是，我也不想把这事闹大。”
白珩看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行程定了下来，总算是慢慢回过味来。
她试着把这几日从镜流那听到的消息拼在一起，空间站、失忆的女孩、星核猎手里那个从不露面的管家、冰属性的丰饶之力、兰裳确认的气息。
她终于“啊”了一声，把声音压低：“你们是说，那个星核猎手...可能是离前辈？”
舱里安静了一下。
泠霄没回答，只把视线移向舷窗外逐渐暗下来的星海。
兰裳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按住腕上那枚早已磨旧的符纸。
月御则轻轻笑了一声，像在说服自己，“总得去亲眼看看，不然这日子，谁过得下去，还不如在幽囚狱里发疯。”
白珩握着操纵杆的手紧了紧。
星槎划出一道细长的银弧，驶入星海深处，朝黑塔空间站的方向急速飞去。
舱后，三个女人各怀心思，却在同一件事上心意相通。
若那个人真的还在，不管隔着多少光年，她们都要赶在别人之前，先站到他面前。
星槎抵达黑塔空间站时，站内的警报还没完全解除。
远远看去，空间站的几处舱段外壁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灼痕，应急灯在舷窗外明明灭灭，像是还没从方才那场袭击里喘匀气。
艾丝妲早早等在接驳口，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一副努力维持镇定、实则藏不住局促的笑。
她没想到来的会是仙舟的人，更没想到是这几位，曜青的天击将军，前持明龙尊，罗浮有名的星槎飞行士，还有一位她不认得、却气质不凡的狐人女君。
“诸位前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艾丝妲微微欠身，声音比平时紧了几分。
兰裳先点头回了礼，语气温和，“不必客气，我们只是来取一些资料，不会耽误太久。”
她看了眼泠霄。
泠霄已经朝空间站深处走了几步，正低头看着一条被虚卒残骸堵住的通道。
她没说话，只抬手，袖口一扬，一道极细的雷光顺着走廊扫过去。
堵在那里的残骸应声碎裂，簌簌落地。
暗处几只还在游荡的虚卒被雷光擦过，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化成一片灰白的余烬。
艾丝妲看得眼皮一跳。
她本想开口说“我们可以自己处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几位方才出手的样子，干脆利落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扫落叶。
兰裳没去管那些被清出来的走廊，只走到几名被虚卒波及的科员身边，蹲下身。
她的手指很凉，隔着衣袖按在伤者腕上，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霜光。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原本疼得直冒冷汗的年轻科员瞪大眼，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口子一点点收口。
兰裳做完这些，才直起身，对艾丝妲笑了笑，“顺手的事。”
艾丝妲看着她们一个扫残局，一个治伤员，忙得自然得像在收拾自家客厅，终于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咳了一声，努力把声音放得正式 “几位前辈帮了空间站大忙，更何况，只是一些资料而已。”
她她实在想不通，这几位在仙舟的地位摆在那，什么情报拿不到。
兰裳没绕弯子，只低声道，“只是一些影像资料而已。”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兆，轻轻放在掌心，“先前，空间站里应该出现过几个外来者，我们需要他们出入时的监控记录。”
她看着艾丝妲，语气仍是温和的，眼里却沉着一层极薄的东西，“尤其是其中一位白发狐人的影像，若有过，哪怕一帧，也请务必给我们。”
艾丝妲被她那样的眼神看得愣了一下。
她低头想了想，记起助理汇报过，前几日确实有几处监控短暂失效，更早时似乎还拍到过不明人员出入的痕迹。
她犹豫了一瞬，最后点了点头 “我帮你们调，不过得稍等一会儿。”
“不急。”
泠霄从走廊那头走回来，龙尾在身后轻轻一扫，将最后一缕雷光收干净。
她看着艾丝妲，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们还带了些物资 空间站应该用得上，不如先去清点一下。”
艾丝妲点头应下，转身朝中控室走去，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
她心里隐隐觉得，这几个人的来意，远不只是“一些资料”那么简单。
可她也清楚，眼下空间站能这么快恢复秩序，多亏了她们。
她没法拒绝，也不想拒绝。只是希望黑塔大人快点回来。
这几个随便一个背景都大得吓人，她一个站长，实在是有些没见过。
突然出现在这里....总不能是罗浮那位首席死而复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