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怡见状，知道瞒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冬梅姐，其实这事也就是个意向，还没正式下文呢。而且，李向阳这次情况特殊，局里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郭冬梅没有多说什么，但看上去情绪很不好。
“冬梅姐，”
刘佳怡站起来，拉住郭冬梅的另一只手，语气诚恳，“我爸其实很看重顾大哥。这次虽然李向阳要占这个位置，但顾大哥那边，我爸肯定会有其他安排的。也许会给个更好的位置，或者过两年再调整嘛。”
郭冬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是个实在人，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那种滋味比杀了她还难受。
郭冬梅擦了擦眼角，也不管摊子还没收完，就开始手脚麻利地往三轮车上装东西。
“冬梅姐，你这就收摊了？”刘佳怡有些不知所措。
“到点儿了，该回去休息了。”郭冬梅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许澄看着郭冬梅那落寞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和刘佳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无奈。
“走吧。”
许澄叹了口气，“让冬梅姐冷静一下吧。”
郭冬梅推着那辆有些破旧的三轮车，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街道拐角处。
……
许澄和刘佳怡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江南大道。
车厢里，气氛有些压抑。
“这事儿……是不是搞砸了？”
刘佳怡有些懊恼地拍了拍方向盘，“早知道我就不说了。冬梅姐这一闹，顾大哥那边肯定得炸锅。”
“他早晚会知道的。”
许澄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神色平静：“李向阳占了顾春雨的位置，顾春雨心里肯定有怨气。怨气，有时候就是最好的引线。如果顾春雨因为这事和李向阳、甚至和你爸产生了隔阂，那局势就更有意思了。”
刘佳怡听得云里雾里，但也隐约感觉到了许澄话里的深意。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送我回去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许澄挥了挥手。
车子融入夜色，向着老城区驶去。
刘佳怡握着方向盘，目光注意着前方的路况。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意味深长地说：
“对了，先前在电话里，我爸还特意交代了一件事。”
“什么事？”许澄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
“我爸说，让我带着他的这个安排——也就是将李向阳晋升为青安县国库科科长这个消息，去见一个人。”
刘佳怡侧头看了一眼许澄。
“见谁？”
“杨湘湘。”
许澄愣了一下，有些不解：“见她干嘛？”
“这还用问，”刘佳怡偏头看了他一眼，“李向阳是她丈夫，李向阳被打成重伤住院，她这个做妻子的，自然不会完全置身事外，不管以前她跟李向阳有多少隔阂。而且，以杨湘湘的性格，如果她知道有人在背后捅她丈夫的刀子，她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她背后可不止我爸一个靠山。”
许澄沉吟了一下，说道：“你爸是想用李向阳调岗的事，先稳住杨湘湘？”
“应该是。”刘佳怡点了点头，“我爸把这个安排告诉我，就是让我去传话。让杨湘湘知道，李向阳虽然挨了打，但局里没有亏待他。这样她就不会轻易动用手里的那些关系来查这件事。不然的话，她要是动用她背后的那些人，局面可能会更乱。”
许澄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现在就去，还是明天？”
刘佳怡想了想：“现在去吧。夜长梦多。”
顿了顿，她接着说，“你先给杨湘湘打个电话，看她现在在哪。如果在家，我们直接过去。”
许澄摇了摇头：“还是你打吧。我打不太方便。”
刘佳怡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把车停在了路边，拿起手机翻到杨湘湘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她语气客气：“杨姐，是我，刘佳怡……”
二人在电话里客气一番后，刘佳怡直奔主题，“杨姐，你现在方便吗？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杨湘湘的声音传过来。由于手机没开免提，许澄真的并不太清楚。
一两分钟后，刘佳怡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中控台上：“杨湘湘说让我们过去找她，她在翡翠湾，三楼，跟萌萌住在一起。”
许澄没有多问，靠在椅背上，“那就去吧。”
车子穿过几条街道，再次拐进了翡翠湾别墅区，在别墅门口停下来。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院子里停着一辆加长的大货车，车厢倾斜，几个工人正喊着号子，小心翼翼地往下卸货。
各种装修材料堆放在院子的一角，有些已经被搬进了别墅的一楼大厅。
许澄和刘佳怡下了车，刚走进院子，许澄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表妹？姚军？”
许澄快步走过去，有些惊讶地看着正在指挥工人卸货的两个人。
许婷正拿着一张清单，跟旁边的工头核对着什么，听到声音一抬头，看到许澄和刘佳怡，也愣了一下。
“哥？你怎么在这儿？还有……佳怡姐？”
许婷连忙把清单递给旁边的姚军，迎了上来。
“我们刚办完事路过这儿。”许澄指了指那辆大货车，“这一车货都是你们公司的？怎么运到这儿来了？”
“对啊，这都是用来装修李向阳这套别墅的。”
许婷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解释道，“这批货是张鼎盛从我们公司采购的，而且按照协议，是免费给这套别墅装修用的。这是很久以前张鼎盛跟李向阳夫妇达成的协议，算是……一种‘公关费用’吧。”
说到这里，许婷压低了声音，有些感慨：“说实话，这次我们公司供应链的问题之所以能顺利解决，还能从张鼎盛那里拿到那一千多万的采购款，杨湘湘姐在中间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要不是她从中斡旋，张鼎盛哪能这么痛快地掏钱。”
一旁的姚军也走了过来，客气地跟许澄打了招呼，然后对着刘佳怡微微躬身：“刘小姐，您好。”
刘佳怡笑着点了点头，回了一句“你好”。
许澄看了一眼那些装修材料，心里暗自腹诽。张鼎盛拿着档案去要挟刘顺才，手里有了筹码，自然痛快。
“这些材料质量过关吧？”许澄随口问了一句。
“是啊，这批材料都是最好的。”姚军在旁边插了一句嘴，显得心情不错，“这批货一到位，我们公司的资金链就彻底活了。”
刘佳怡没有心思听这些商业上的事，她看了一眼别墅里面，问道：“许婷，杨湘湘姐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