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去见刘佳怡？”
许澄站在风雪中，看着杨湘湘抬手拦车，犹豫着开口了。
“当然，现在就去。”杨湘湘斩钉截铁的说。
那件单薄的内衣，在寒风中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一道丰满的轮廓。
顿了顿，她决绝地说，“我要有一个确定的结果。这种事情，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许澄抬头看了看天，提醒了一句：“这种天气，她不一定在培训班。”
“她不在培训班，我就去她家。”杨湘湘目光坚定的说，“我要有一个确定的结果。口头许诺这种事，我不信。”
“你确定就穿这身去？这大冷天的，虽然市里有暖气，但你这穿得也太单薄了吧，还没走到地方估计就冻僵了。要不要进商场买件衣服？”
“不用了。”
杨湘湘语气决绝，站在马路牙子旁，招呼着远处的一辆出租车。
当车子开过来后，她才偏头看了一眼，“去了照样可以买，心情好的话，可以买件好的；心情不好，也没心思挑。”
许澄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她上了车。
出租车内开着暖气，这才让人觉得舒服了些。
“师傅，去商业中心二期的‘佳怡舞蹈艺术中心’。”许澄报了地址。
司机应了一声，打了几下方向盘，车子驶向市商业中心。
杨湘湘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的雪景。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
许澄不知她在想什么，或许是在想李向阳的伤势，也可能在想那个即将到手的“国库科科长”的位置，又或许，是在想那个所谓的“良师益友”——周敏。
就在他眯着眼睛快睡着时，车子停在了商业中心二期楼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杨湘湘，发现她微闭着眼睛，一副很困倦的样子，估计昨晚没睡好觉。
“嗨，到了。”许澄提醒了一句，同时用胳膊肘轻轻推了她两下。
杨湘湘睁开眼，看了看窗外，推门下了车。
……
青江市商业中心，二楼，“佳怡舞蹈艺术中心”。
这是一家装修讲究的培训机构，落地窗明亮通透，师生们穿着练功服，都在卖力的训练着。
许澄和杨湘湘径直走进大厅，前台小姐正闲得无事，看到两人进来，愣了一下。
“您好，请问……是要咨询课程吗？”前台小姐礼貌地问道，眼神却透着一丝打量。
“我找刘佳怡。”
杨湘湘解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理了理，气势逼人，“她在哪里？”
前台小姐被这气场震了一下，连忙说道：“哦，刘总在里面的排练室。您二位请稍等……”
前台小姐进去通报了一声，没过多久就折返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刘老师还在给学员上课，现在的课程比较关键，暂时不能中断。二位先在前厅坐一会儿吧，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许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找了个位置坐下。
杨湘湘却显得有些不耐烦，在前厅来回踱了两步，最后还是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然后，她随手拿起一本时尚杂志翻看着，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那扇紧闭的排练室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雪还在下，前厅的暖气开得很足，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杨湘湘早已放下了手中的杂志，眉头紧锁，正要发作，前台小姐看了看时间，又一次走进了排练室。
过了片刻，前台小姐走了出来，对着许澄招了招手：“先生，刘老师请您进去一下。不过……”她看了一眼杨湘湘，“刘老师只请了您一个人。”
杨湘湘脸色一沉，刚要站起来，许澄已经抢先一步站了起来，轻轻压住了她的肩膀，避免她动怒。
“杨姐，你消消气，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去就来，有些话我先帮你探探底。”
许澄低声说道。
杨湘湘冷哼了一声，虽然不爽刘佳怡的“区别对待”，但也知道这时候闹起来没意思，便重新靠回沙发上，抱着手臂不再说话。
许澄推门走进了排练室。
一进门，一股混杂着香水味的暖流扑面而来。
排练室很大，四周是落地的镜子。
此时，里面只有两三名学员正在压腿休息，而刘佳怡正拿着毛巾擦着额头的细汗。
“哟，许助理，让你久等了。”
刘佳怡随手将毛巾扔在一边，语气调侃道，“你是来上班的还是？”
许澄略微尴尬的笑了笑，昨天他亲口答应过刘佳怡，要做她的助理，要来这个舞蹈培训机构上班。
可是，他这次来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上班，而是为了带杨湘湘见刘佳怡，向她确认一下李向阳升官的事。
清了清嗓子，许澄故作认真的说：“我确实是来上班的，可是，我不会跳舞，以前也没学过，能帮到你啥啊？”
刘佳怡冷哼了一声，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整理舞鞋的女孩，“她，你应该认识对吧？你表妹客户的女儿。”
许澄顺着她的手势看去。
那是一个长相甜美、身材高挑的女孩，穿着一身粉色的练功服，扎着高马尾，显得青春洋溢。
看到许澄看过来，女孩站起身，大大方方地笑了笑。
“这位是张雨彤。”
刘佳怡介绍道，“张鼎盛张总的千金。前不久刚过完十八岁生日，你当时去参加了对吧？你们二人还见过面，对吧？”
顿了顿，她接着介绍，“她现在在江南民族学院读大一，学的是会计专业。巧的是，她和顾春雨大哥的女儿顾小溪都是民院商学院会计系的同院系同学。”
许澄心里“咯噔”一下。
张鼎盛的女儿？居然会在这里碰到。
“嗨，你好，”许澄伸出手，礼貌地握了握，“在生日宴会上见过你，但当时没来得及跟你说话。”
“我也是，后来想着挺遗憾的，”张雨彤笑着握了握许澄的手，并没有大家闺秀的架子，“我听我爸提起过你，说你年轻有为，帮了你表妹大忙。这次我爸能跟军盛建材合作，还要多谢你在中间牵线。”
她顿了顿，眼神透着一丝得意，“我爸这次拿到了市财政局的工程项目，多亏了刘老师的父亲刘局长的照顾，所以我爸今天特别高兴。他这人就是个老顽童，一开心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不，我也替他高兴，就跑过来报个舞蹈班，想放松放松。”
说到这里，张雨彤像是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对了许哥，今天下午一点，我爸在私人会所办庆功宴，点名让你务必参加。到时候我也去，咱们再细聊。”
“一定到。”
许澄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这层关系网。
“行了，寒暄就到这儿。”
刘佳怡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她看了一眼许澄，又看了一眼张雨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雨彤，这位许澄呢，是我刚雇佣的一名助理。虽然挂着助理的名头，但他基本功还没练过。”
刘佳怡嘴里说着，目光却看着排练室的门口。
刚才前台已经说了，杨湘湘来了。
她知道杨湘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且很可能是因李向阳的事而来。
“雨彤，我的这位助理没有学习过舞蹈，你陪他练习一段吧。”刘佳怡介绍完后，就往门口走去，“来了个新客户，我得去接待接待。”
看她走了，许澄也没留下来。
他很想知道，李向阳升官这件事儿，究竟有几分是真。
当他转身的时候，张雨彤那纤细的手臂刚刚伸出——本是想邀请他跳一支舞，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