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澄快步追上刘佳怡，两人在走廊尽头停了下来。
“怎么？不陪张大小姐跳舞，跑出来干什么？”刘佳怡斜眼看着许澄，似笑非笑，“这可是你作为‘助理’的第一堂课。”
“刘大小姐，你就别拿我开涮了。”许澄正色道，“杨湘湘还在外面等着呢，人家想向你打听李向阳的事。”
“看来你挺关心杨湘湘的……打定注意成一家人了？”
“啥意思？”许澄疑惑道。
“就是娶李向英啊，”刘佳怡挑着眉头，语气透着一丝玩味，“娶了她，跟杨湘湘不就成一家人了？”
杨湘湘是李向阳的妻子，而李向英是李向阳的亲妹妹，如果许澄娶了李向英，跟杨湘湘自然是一家人。
“那得看我表妹夫妇那边的事处理干净没。”许澄不以为然地说。他指的是许婷夫妇二人跟张鼎盛名下公司的那一次合作。
张鼎盛已经付了300万，剩下800万准备在下午1：30的宴会上签字并支付。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正在前厅等人的杨湘湘彻底失去了耐心，起身离开了前厅。
但她不是主动来找刘佳怡，而是直接选择了离开。
许澄和刘佳怡只看到一道高挑的背影，泄愤似的迈出了离去步伐，拉开了前厅的玻璃门，消失在了门外。
刘佳怡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走到前台询问：“人呢？刚才那位女士去哪了？”
前台小姐有些忐忑地站起身，指了指门外：“刘总，杨湘湘说她在前厅坐着太冷，刚才看您一直没出来，她实在受不了了，就到楼下的服装店买衣服去了。”
“买衣服？”
刘佳怡看了一眼许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女人，还真是个急性子。这么一会儿都等不了。”
她叹了口气，并没有要下楼的意思。
沉吟片刻后，她转身对许澄挥了挥手，一副吩咐下属的口吻：“行了，你也看到了，我这儿还有学员要带，实在脱不开身。你下去找找她，帮我把话带到。”
“把话带到？说什么？”许澄问。
“就告诉她，我爸已经拍板了。”
刘佳怡双手抱胸，倚靠在前台边，语气笃定，“让她尽管放心。只要李向阳出院，青安县财政局国库科科长的位置，就是他的。让她别在那瞎猜疑，也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试探了。”
“行，”许澄抿着嘴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先下去了。”
“去吧。”
刘佳怡摆了摆手，转身又走回了排练室。
许澄转身走出“佳怡舞蹈艺术中心”，顺着扶梯下到了一楼。
商业中心的一楼是女装区。许澄没费什么劲，就在一家装修颇为高档的羊绒大衣专卖店里，找到了杨湘湘。
此时，杨湘湘已经换下那件单薄的保暖内衣，身上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高领羊绒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她正站在镜子前，让导购员帮她整理衣领。那一身暗红色，结合她那高挑的身材，让她整个人平添了几分贵气，确实有了几分“官太太”的气场。
看到许澄走进来，杨湘湘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刘大小姐这就把你打发了？”
“她确实走不开，里面还有学员。”
许澄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刘佳怡让我给你带个话。她说，刘局长已经拍板了。让你尽管放心，只要李向阳出院，国库科科长的位置，就是他的。”
杨湘湘闻言，正在整理衣袖的手微微一顿。
她转过身，看着许澄。
“拍板了？”
她轻笑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看来，刘顺才这次是真的怕了。也好，算他识相。”
她抬起头，看着许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正事办完了，那我也该回去准备准备了。今天下午张鼎盛的宴会，我得准时赴约。”
“你也收到邀请了么？”许澄疑惑道。
“废话，张鼎盛邀请我参加庆功宴不是很正常吗？他采购那一批装修材料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装修我名下的那一套别墅！”杨湘湘白了他一眼，“之前我跟李向阳帮他拉了不少政府的项目，他当然得感激我们。他们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如果不尽快完成装修，那套别墅根本没法住人！”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导购员：“刷卡。这两件我都要了。”
“好的，女士，一共二千八百元。”
导购员欣喜地接过卡。
许澄站在一旁，看着杨湘湘这副挥金如土的样子，心里暗自感叹。
这女人，为了这个“科长夫人”的名头，也算是豁出去了。
“走吧。”
杨湘湘签完单子，披上那件黑色的大衣，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店铺。
“你打算直接回翡翠湾，还是去张鼎盛的私人会所？”许澄跟了上去，在门口问道。
杨湘湘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眉头微蹙：“快十二点了，我得先去趟江南民族学院附属小学接萌萌。这大雪天的，别把孩子冻着了。接完孩子回家吃个午饭，下午一点半还得再送她去学校，时间虽然紧，但去张鼎盛那边还来得及。”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领口，同时浑身打了个哆嗦。
许澄点了点头：“行。其实下午一点半的宴会，我也得去。是我表妹特意通知我的，张鼎盛点名让我到场。”
“你也去？”
杨湘湘停下脚步，目光在许澄身上扫了一圈，看着他身上那件虽然干净但已经洗得有些发白、款式也略显陈旧的夹克，眉头不满地皱了起来。
“既然要去赴宴，你这身行头可不行。张鼎盛那种人，最爱讲究个面子排场。你表妹他们好歹也是合作方，你作为亲戚兼代表，穿得这么寒酸，不是去砸他们的场子吗？”
许澄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杨姐你也知道，我之前为了帮表妹公司周转，把积蓄都搭进去了。现在虽然事情解决了，但钱还没真正落袋。我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哪还有闲钱去买西装领带这种奢侈品。”
“找你表妹要啊。”
杨湘湘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帮了他们那么大的忙，那是几千万的单子，要套像样的衣服过分吗？我不相信她许婷会这么抠门。”
“她确实提过要给我一笔钱。”
许澄叹了口气，眼神透着几分倔强，“但我拒绝了。我说过，帮他们是亲戚情分，而且事情还没彻底落地之前，我不想拿什么报酬。等这事儿彻底稳当了，该我拿的我再拿，现在就伸手要钱买衣服，我做不到。”
杨湘湘闻言，脚步猛地一顿。
她转过身，盯着许澄看了好几秒，眼神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审视。
“你这人……有时候看着挺精明，有时候又傻得冒泡。”
她冷哼一声，随即转身，高跟鞋踏在雪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行，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我就帮你一把。”她回到了商业中心2期大楼，走进了刚才那家服装店。
“哎？你干嘛去？”许澄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
“干什么？买衣服！”
杨湘湘头也不回地说道，“看在你要和我家小姑子李向英即将订婚的份上，这身行头我替你置办了。等你以后拿了报酬，再把钱还我就行。我可不想下午在宴会上，被人指指点点说我未来的‘妹夫’穿得像个要饭的。”
许澄听着这话，心里五味杂陈，既感动又有些无奈。
两人重新回到服装店。
导购员看到刚才那位豪爽的女士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刚才那个男子，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女士，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把他那一身给我换了。”
杨湘湘指了指许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店里有那种稍微正式一点的西装吗？要合身，款式不用太老气，但也别太花哨。领带、衬衫，一并配齐。要快，我们赶时间。”
“有的有的！这就为您安排！”
导购员眼睛一亮，立刻引着许澄往男装区走去。
趁着导购员给许澄量身的空档，许澄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有些迟疑地看向杨湘湘：“杨姐，刚才那话……你是认真的？”
“什么话？”
杨湘湘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条领带，漫不经心地问。
“就是……你真的希望我娶李向英？”
许澄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你是真心觉得我们合适，还是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什么？”
杨湘湘抬起头，斜了他一眼，“难道你觉得向英配不上你？人家亲哥哥李向阳现在可是要升国库科科长了，虽然还没正式下文，但这也就是个时间问题。你若能娶到她，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澄脸上，似乎想看穿什么：“怎么？你不愿意？我看你们俩这几天在我那别墅里进进出出的，只差没睡同一张床了……你以为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