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个女儿在家，哑老哪有时间犯案。
但从女婴焦乐喜被送到太平间，接触过她的人只有看守太平间的三位管理员，以及中途去过太平间，领取和放入尸体的医院员工。
如果哑老和杜仓都排除嫌疑，那就只能从去过太平间的医院员工入手了。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杜仓在说谎。
他根本没有见过女婴尸体，亦或者他看见的并不是焦乐喜。
或许女婴尸体在进入太平间后，就被第一班管理员给偷走了。
李安国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
将所有可能全都设想一遍后。
这才联系还在医院的警员，问询当天去过太平间的所有员工。
而他则是赶往第一班管理员，廉宁的家。
念念好奇看着路边倒退的树影。
路口站着一对母子，一阵冷风吹来，女人正在往孩子身上套衣服。
“咦……”
念念突然发出声音。
引得李安国也往窗外看了一眼。
“怎么了？你也冷了？”
念念摇头。
“爸爸，疯阿姨的孩子都死了，还需要穿衣服吗？”
李安国微愣，将车在红绿灯下刹停。
“为什么这么问？”
念念将两只小手摊开，并在一起。
“因为我看到疯阿姨床上有一件衣服，这么小，只有念念两个手掌大。
疯阿姨那么大只，应该穿不下吧？”
念念这么一说，李安国确实有些印象。
念念在房间里待得时间很短，所以她只看到了一件。
而李安国却是看到了很多件。
大中小号都有。
应该是孩子生前穿过。
放在身边，留作念想。
念念懵懂点头，“那爸爸，你有念想留给念念吗？”
李安国一噎。
没好气说到：“没有！你爸我身体健康，还能再活五十年！”
车辆很快驶入小区。
李安国对着门牌号，找到廉宁的家。
叩叩。
“谁啊！？”
屋内很快传来回应。
廉宁语气烦躁，一路汲着拖鞋走到门口。
隔着一扇门，李安国都能听到拖鞋在地上不停拖拽的声音。
咔哒。
大门打开。
廉宁拧着眉头，愤怒看向门外扰人清梦的讨厌鬼。
李安国微笑，“廉先生，您好。”
廉宁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们这些警察有完没完，怎么还追到家里来了！
在医院不都问完了吗？”
李安国面不改色，“因为调查到了一些新的线索，所以想再找您补充下口供。”
廉宁很是烦躁。
“什么意思？你以后不会一有什么新线索，就要来找我吧？
虽然我托这案子的福，可以在家休息。
配合你们查案也是我的义务。
但你们这样，一小时找我三回，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我好不容易可以在家睡个懒觉，你们这样一直打断我，让我很难受。”
廉宁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
希望李安国能赶紧走。
最好再也不要来。
可李安国就跟没听懂似得。
还纠正到：“两次。”
廉宁叹气。
侧身放李安国进来。
直接往沙发上一瘫，“有什么问题快问，我还想回去接着睡。”
李安国打开手机，调出刚刚警员调查到的资料。
其中有一张，是廉宁和一位女人的合照。
那女人正是女婴焦乐喜的母亲，梁韵。
廉宁看到照片的时候，瞳孔微缩，而后便有些怀念的将照片拿起。
“这照片，你们是从哪找到的？”
他小心翼翼抚摸着照片上女人的脸。
那时候的梁韵，乐观，开朗，自信，大方。
精力旺盛得像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可那时的他不懂。
只会不停朝女人抱怨生活辛苦，工作艰辛。
还在女人安慰他的时候，说她不懂。
直到女人离开，他才发现他生活里唯一的光没了。
李安国观察着廉宁脸上的表情，等廉宁神情平静下来后，才开口说道：“她很着急。”
李安国没有明说她的名字。
但他知道，廉宁可以听懂。
一位母亲在经历了十月怀胎分娩的痛苦后，亲眼看着自家孩子被送进IcU隔离，而后又死掉。
梁韵的精神状态早就变成了一条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掉。
如果连孩子的尸体都找不到，他不敢想象，这位母亲会不会变成第二个‘疯女人’。
但凡廉宁心里对梁韵还有一丝感情，他都不会愿意看到梁韵变成现在这样。
不得不说，李安国赌对了。
早在梁韵住院生产的第一天，廉宁就看见了。
后面也一直关注着梁韵的动向。
所以女婴尸体被送入太平间时，他盯着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将她收入柜中。
廉宁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但话还是那些话，没有任何变化。
“我确定我下班的时候，孩子还在。”
李安国紧紧盯着廉宁的眼睛。
廉宁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任何躲闪。
非常坦然。
看得出来，他说的是真的。
不过保险起见，李安国还是看了一眼念念。
见念念摇头，这才牵着她的手，起身告辞。
“行，我知道了，如果你还能想起来什么，随时联系我。”
廉宁点头。
起身送李安国出门。
在电梯门合上的那刻，他突然扒住门缝，神色为难。
“李队，能不能求你件事？”
……
回到车上。
李安国一直在回想廉宁、杜仓，还有哑老的话。
廉宁说梁韵的老公不是良人，梁韵生产的时候，他看见他还在给一个女人发消息。
说如果可以，希望李安国能在案子结束后，提醒一下梁韵。
除此之外，杜仓和哑老……
“爸爸！快回医院！”
念念突然的喊声打断了李安国的思路。
脑子还没反应，手和脚就已经启动了车辆。
“怎么了念念？”
念念还没说话，李安国的手机就响了。
“喂李队，医院又有一具孩子的尸体失踪了！”
李安国：！！！！！
呜——
汽车发动机发出告诉运转的低鸣。
原本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李安国缩短到了二十分钟。
警员见到李安国下车，连忙迎上。
“李队，情况和之前一样，家属带殡葬馆工作人员来领尸体，就发现尸体没了。”
“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吗？”
“没有，管理员说今天除了几个来拉尸体的以外，没有任何人进过太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