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国走到祭台前，右手撑在桌上，歪头打量。
吴熊赶紧拽了拽李安国胳膊，“警官，不要这样。”
吴熊本来是想让李安国不要打扰大师工作。
结果前两个字一出。
原本坐在他腿边的大师，腾的一下站起。
带着两个徒弟，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出门的时候，三个人挤成一团。
嘴里都在喊着‘让一让’‘让我先出去’。
吴熊目瞪口呆。
此刻他就算再傻。
也明白了这几人是骗子。
不然怎么会一听到警官两个字就要跑。
靠！
竟然敢骗到他吴熊头上！
吴熊撸起袖子，就将三人拎了回来。
左手抓两个瘦的小师，右手抓个胖大师。
表情凶狠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们千刀万剐。
两小师最先求饶。
“吴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吧。”
“吴哥，我上有老下有小，这都是他逼我做的啊！”
大师瞪圆了眼。
“什么叫我逼你们？
当初是谁求着拜我为师，死乞白赖的要我给你们一口饭吃。
现在被警察找上门了，就成我逼的了？”
“本来就是你逼的！我要学的是真本事！谁知你是个假把式。”
“就是！我们要拜的是真大师，不是你这样的骗子。”
说着，两位小师眼睛一转。
冲着大师就开始挥舞双拳。
“啊！你们……混账！”
大师一个躲闪不及，就被一拳头砸了眼睛。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紧接着背上一重。
无数个拳头如同雨点一半朝他砸下。
吴熊举起双手示意。
“警官，我可没动手。”
李安国翻了个白眼，顺势看向天花板。
“哎呀，这天花板可真白啊。”
说着，他就迈脚朝屋外走去。
吴熊疑惑抬头。
他家天花板明明是蓝色的呀。
当初还是他买了墙漆，亲自给他儿子刷的呢！
哐当。
房门关上。
李安国优哉游哉的在堂屋坐下。
任曼妮此时也已经和冯秀婉说清楚了情况。
冯秀婉的眼睛明显更红了。
“李警官，我家老吴这得被判多少年啊？”
李安国不答反问。
“买女婴尸体这事，你参与了吗？”
冯秀婉面色一僵。
下意识想要摇头。
但对上李安国视线的那刻。
她慌了。
李安国的眼睛黑黝黝的。
瞳孔能反射出她的倒影。
让她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扑通！
冯秀婉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次李安国没有来得及扶。
只好在冯秀婉跪下的瞬间起身，站到冯秀婉的侧面。
任曼妮这时恰好反应了过来，将念念挪到自己的左手上抱着，空出一只右手，拉着冯秀婉的胳膊，就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李安国有些无语。
这夫妻两什么毛病。
动不动就下跪。
大青早亡了。
就算大青还在，他也不是皇帝啊！
冯秀婉小声抽泣。
“我，我不知道。”
李安国和任曼妮对视一眼。
知道冯秀婉现在是心乱了。
不知道怎么说对自己有利。
害怕自己和吴熊一起被他们抓走。
任曼妮将念念交给李安国抱着，拍了拍冯秀婉的肩安慰，“没事的婶子，你就如实说。
把自己知道的，做过的，全都交代清楚。
这样我们才好帮你。”
冯秀婉有些犹豫。
任曼妮加码：“婶子，你读过书，应该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吧？
你说的话我们都是要去核实的。
如果查出来你有隐瞒或者欺骗，到时候只会罪加一等。”
冯秀婉慌了。
她知道警察查案的手段很多。
她经常能在电视剧里看到，无论罪犯说什么，警察总能找出真相。
冯秀婉心跳加速，看着任曼妮张了张嘴，心急如焚。
生怕晚一秒交代，自己就会罪加一等。
可越急，她越是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任曼妮轻抚她的后背，示意她深呼吸。
“别急，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说，那就我问，你答，可以吗？”
冯秀婉连忙点头。
“嗯嗯！”
任曼妮拉着她在桌边坐下。
拿起一个扣在桌上的茶杯，就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儿子是溺水死的对吧？”
“对，小孩子贪凉，下水去玩，结果沉下去了。”
冯秀婉眼眶蓄满泪水。
自从儿子死后，每每提起这事，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无数次想。
要是当时她能和儿子一起出门，儿子是不是就不会死。
“这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任曼妮将茶杯往冯秀婉面前推了推，示意冯秀婉喝一口，冷静一下。
冯秀婉摇头，擦了擦眼泪。
“我没事，谢谢。”
任曼妮见她状态还算冷静。
继续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要给儿子配明昏的呢？是吴熊先提的？”
冯秀婉垂眼，脸色变了变。
点头。
“最开始我只是想把儿子接回来再看看。
等一段时间再下葬。
但老吴心疼儿子，说儿子一个人在下面冷清。
正好他听说隔壁村有个女娃娃死了。
就想着给儿子……”
“你同意了？”
“嗯……”冯秀婉艰难回应。
死的是她最爱的儿子啊。
她唯一的孩子。
虽然没能亲眼看到他结婚生子。
但她也希望他去了另一个世界，能过得好。
李安国抱着念念没有说话。
虽然他猜测世界上或许真的有平行世界存在。
念念的能力也是依托平行世界产生。
但他依然觉得，人死了就是死了。
就算死后去另一个世界生活，那他也是一个全新的个体。
他不会记得上一辈子发生的事，更加不会知道自己上辈子的父母。
所谓的明昏，只是活着的人，自我安慰罢了。
任曼妮叹气，不予置评。
“那你知道，这女婴是隔壁村哪一户人家卖给你们的吗？
确定是他们家自己的孩子吗？”
“这……”冯秀婉皱眉，神情不解，“孩子不是自己生的，还能是谁生的？
买孩子这事是老吴去办的。
具体哪家我还真不知道。
但我听老吴说，这孩子是因为他们家小儿媳妇身体不好。
怀孕的时候也没好好养。
这才导致先天不足，生下来没两天就死了。
我当时还担心呢。
孩子身体这么不好，去了那边能照顾好我儿子吗。”
说到这，冯秀婉眉头皱得更紧了。
显然这个问题依旧对她非常困扰。
“但老吴说，去了那边就没病了，两人一起，还能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