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秀婉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到现在了，考虑的还是她儿子。
任曼妮既同情又可悲。
刚刚她和冯秀婉聊天的时候就问过，冯秀婉和吴熊两人都是读过书的。
准确来说，这个村里的人都是读过书的。
至少也上过小学。
因为村附近就有一所慈善学校，会提供免费教学。
但学习并不能完全驱散人们内心的无知。
还是有很多父母会为了自己心中那点可怜的自我安慰，从而做出一些不符合世俗定义的事。
“老吴！”
就在任曼妮打算继续问问女婴详细情况的时候。
吴熊从屋内走了出来，反手关门。
“警官同志，你们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吧。
这事是我先提的，也是我一手操办的。
我老婆她就是个农村妇女，啥也不懂。”
吴熊将冯秀婉护在身后。
冯秀婉的眼眶再次红了。
任曼妮回头，请示的看向李安国。
见李安国点头。
这才上前将吴熊拷了起来。
“你的问题，待会去局里说。
你现在只用告诉我，那孩子是从哪啦的，隔壁村什么地方，哪户人家，叫什么名字。”
吴熊迟疑一秒，老实交代。
说完还不忘帮着自己的同伙求情。
“警官，他们家也是太穷了，不然不会做这事。”
任曼妮微笑，“穷也不能做这事。”
吴熊张了张嘴，沉默。
是啊。
穷也不能犯罪。
就像他不能因为儿子死了，就硬是买回来一闺女，想让他去了那边过得好一样。
谁家孩子不是心头宝。
吴熊没有说话，任由任曼妮将他带上了车。
……
去隔壁村的时候，是任曼妮开车。
李安国抱着熟睡的念念坐在副驾驶。
看着念念睡着了都还在砸吧的小嘴。
眉眼微弯。
轻轻点了点念念的小鼻子。
“睡觉都在吃东西，小心蛀牙。”
念念小眉头微皱。
梦里的她赶紧捂住自己的脸，嘟囔：“坏爸爸，念念才不会蛀牙！”
说着，她就朝桌上的薯片伸手。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毫无阻碍的穿过薯片包装。
碰都碰不到，怎么吃嘛！
她就是过过嘴瘾。
哼(｀⌒′メ)！
管彦摸摸有些发凉的右脖颈。
下意识朝身旁空着的沙发看了一下。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咔嚓咔嚓。
管彦咀嚼着嘴里的薯片，又拿起桌上的可乐，大口灌下。
“哈~爽！”
有什么事比放假的时候，能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追自己喜欢的电视，还要开心的呢。
还真有。
管彦突然起身，将桌上的零食一股脑全都抱进怀里。
紧接着，他就推着可移动电视机进了卧室。
念念好奇跟上。
然后就看到……
管彦将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团，整个人往上面一靠。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念念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就靠在管彦身边。
大眼睛亮亮。
这样躺着真舒服啊。
比坐着看电视舒服多了。
以后她也要买个这样的可移动电视机。
就在念念美滋滋规划着以后的幸福生活时。
电视机里。
李安国和任曼妮已经来到了吴熊所说的卖孩子的人家。
农村都是自建房。
几乎每一户人家都喜欢在家门口建个院，方便晒东西。
但这户人家的装修，明显比吴熊家要差很多。
房子应该是老一辈建的，没有翻新过。
看起来旧旧的。
感官上来说，任曼妮觉得这户人家去医院偷孩子的概率不大。
应该不是凶手。
她不着痕迹的和李安国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安国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一个连生活苦难到连孩子尸体都要拿来争取利益的人。
怎么可能有精力，费尽心思的去蛊惑戈展鹏偷孩子呢。
而且这孩子，也不是戈展鹏偷的那个。
但不管怎么说。
事情已经调查到这了，就必须去确认下结果。
结果验证了他们的猜想，大不了就是换个方向继续调查。
但如果放过这个可能性不去证实。
万一错过真相，就得不偿失了。
“谁啊？来了来了，等一下。”
屋内回应的是个女声。
听起来很疲惫。
年纪大概五十岁上下。
大门打开。
任曼妮眉眼弯弯，一声大娘下意识喊出口。
“大……姑娘，请问甘祁和姚玲的家吗？”
开门的是一位面相消瘦的年轻女人。
任曼妮紧急避险，将大娘改成大姑娘。
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年轻女人轻咳。
一阵寒风吹来，她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就是姚玲。”
姚玲疑惑看着眼前这位漂亮的姑娘。
眼中满是羡慕。
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城里人。
精致。
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是香香的。
任曼妮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答案。
她微笑看着姚玲，伸手朝屋内指了指，“方便进去聊吗？”
姚玲回头看了眼屋内，有些为难。
而后自己主动走出了大门。
“不太方便，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说完我得回去照顾我老公了。”
“那好吧。”任曼妮理解点头。
在询问女婴尸体之前，先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展示，介绍自己的身份。
姚玲看到那本证件的时候，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更白了。
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死掉的感觉。
任曼妮担心她身体承受不住，主动询问她需不需要找个家里人陪同。
虽然这不符合询问流程。
但这里不是警局，没有医生随时待命。
万一姚玲身体出现什么问题，麻烦就大了！
姚玲摇头，“不用了，我家里人他们身体比我更不好，警官同志，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我能承受的住，咳咳！”
姚玲转过身，剧烈咳嗽。
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一样。
李安国皱眉，赶紧用衣服将怀里的念念整个裹住。
捂住口鼻，拉着任曼妮就往旁边撤。
等姚玲咳嗽完。
转身就见任曼妮已经带上了医用防护口罩。
她的神情有些黯淡，但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排斥。
任曼妮关心道：“你这病去医院看过吗？”
姚玲苦笑，“哪有钱呢。”
她家穷，她老公家更穷。
要不然也不会拖到全家都病了，也不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