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在外面催着盖盖头，初霜最后抱了抱大姐，又转身抱了抱二姐和三姐，眼眶红红的，却笑得格外开心。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嫁出去。
身后站着整个李家，站着最亲的家人，这份底气比多少金银首饰都厚重。
王荷花看着几个女儿依偎在一起的样子，也悄悄抹了抹眼角，心里又酸又暖。
从前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她愁得睡不着觉，怕女儿们嫁不好、受委屈。如今家业起来了，大女儿当家作主，几个妹妹各有出路，她这辈子的心愿算是圆满了。
迎亲的队伍很快来了，鼓乐由远及近。
初星听到声音，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报信，“来了来了，大姐二姐，四姐的新郎官到了。”
喜娘闻言，连忙给初霜盖上红盖头，扶着她往堂屋走。
堂屋里，李大富穿着新做的马褂，背着手站在正中，听见迎亲的声音，赶紧迎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扬。
沈文瀚下了马，对着迎出来的李大富郑重行礼。
旁边围观的街坊邻居纷纷议论：“这新郎官看着就斯文，是个秀才公呢！”
“可不是嘛，李家四姑娘有福气，嫁了个良人。”
鉴于新郎官是个有文化的，姐妹们提前商量了迎娶的流程，加了堵门和作诗。
沈文瀚是读书人，出口成章，堵门的问题根本难不住他，最后笑着递了红包，顺顺利利进了门。
拜别父母时，初霜隔着盖头给爹娘磕了头：“女儿不孝，以后不能常陪在爹娘身边了。”
李大富扶起她，脸上又愁又喜的，“过去好好过日子，跟文瀚互相扶持。受了委屈就回家，爹永远给你撑腰。”
“知道了爹。”
李初绾站在旁边，看着妹妹被沈文瀚小心翼翼扶着上了花轿，心里软乎乎的。
回想几年前，初霜还是个瘦瘦小小的丫头，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如今风风光光出嫁，以后有良人相伴，有嫁妆傍身，也算苦尽甘来了。
送亲的队伍里，打头的是鼓乐的班子，吹吹打打格外热闹。
后面跟着抬嫁妆的队伍，被褥、布匹、首饰箱，还有专门用红绸裹着的铺面契书托盘，一抬接一抬的。
沿路的百姓都挤在街边看着，嘴里啧啧称奇：“我的天，这嫁妆也太丰厚了！”
“听说李家不光有皂坊杂货铺，县城还有商号，家底厚着呢！”
“嫁女儿都这么风光，不愧是十里八乡头一份的好人家。”
十里红妆，绵延了半条街。
全县城的人都知道，李家村的四姑娘出嫁，风光得羡煞旁人。
三朝回门这天，初霜一早就醒了，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抿了抿鬓发。
沈文瀚从身后走过来，递了一支银簪过来，是他特意托银匠打的，一朵兰花的纹样：“戴上吧，回门戴这个合适。”
“你什么时候打的？”初霜回头，眼里带着笑意。
“前阵子就订了，刚好昨天才取回来的。”沈文瀚帮她把簪子别好，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收拾好了咱们就走，别让岳父岳母等急了。我给爹带了坛陈酒，给大姐带了套徽墨，也不知道合不合她心意。”
“你有心了。”初霜笑着起身，心里甜丝丝的。
两人坐着马车往李家村去，一路上聊着往后的打算。
初霜手里转着帕子，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文瀚，我想……在私塾旁边开个文具铺。”
沈文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啊，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过怎么忽然想做这个？”
“你看，私塾里那么多学生，笔墨纸砚、启蒙书本都得买，旁边却没个正经文具铺，学生们得跑半条街去买。”初霜越说越顺，“我要是在旁边开一间，生意肯定差不了。而且离你近，中午能给你送饭，晚上也能一起回家，两不耽误。”
她嫁过来这三天，闲着没事就去私塾附近转，早就看好了一间空铺。
租金不贵，二十平左右，刚好够摆货架和柜台。她管过杂货铺，进货、盘账、待客都熟，开个文具铺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沈文瀚知道她有本事，开一间文具铺并不在话下，只是他心里还有些担忧：“你还管着县里的铺子，如此一来就得两头跑，身体能吃得消吗？”
初霜也考虑到了这点，说：“商号那边现在生意稳了，我和大姐商量一下，打算雇个大掌柜，杂货铺这边初期我先盯着，后续稳了也可找个人看着就行。我两边跑也不耽误，闲暇的时间还能再跑些大宗生意。”
沈文瀚听完，笑了笑：“既然已经想得这么周到了，要是想开就开吧，我都支持。那间空铺我也知道，房东是我学生的家长，回头我去跟他说，租金说不定还能再便宜点。”
“你不觉得我抛头露面不好吗？”初霜有点意外。她之前还担心沈文瀚是读书人，会介意妻子做生意，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靠本事吃饭，有什么不好的。”沈文瀚握住她的手，语气很认真，“我娶你，又不是娶回来当摆设的。你想做事就去做，我帮你搭把手。进货渠道我也认识，城里笔墨庄的王老板跟我有交情，能拿到上好的货，价钱也公道。”
初霜心里一暖，靠在他肩上，小声说：“谢谢你。”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
马车到李家大院时，全家人都在等着了。
小夫妻并肩走进来，初霜眉眼间带着笑意，沈文瀚手里提着礼物。上前见礼，就把礼物递过去，“爹，娘，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李大富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把人往堂屋请，“快坐，茶都泡好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着初霜婚后的琐事。
二人新婚这几天，县城的商号那边都是李初绾在帮忙盯着。
王荷花拉着初霜的手，问长问短，生怕她在婆家受委屈。
初霜笑着说：“娘你放心，婆婆待我特别好，文瀚也照顾我。”又把沈家的日常细细说给她听，王荷花才慢慢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