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期间，李初绾在家休息了几天，趁着在古代休息的间隙，她特意还翻了十几本古籍，直到大年初七才动身前往京城参加《大明风华》的签约。
签约的地点在影视公司的会议室里，落地玻璃外就对着长安街，视野开阔得很。
导演和编剧已经到了，这位张导是圈内出了名的“历史细节控”，拍正剧向来以考据严谨、制作精良着称，他的作品历来是各大奖项的常客，也是演员挤破头想上的顶级资源。
“张导，王编剧，久等了。”李初绾上前握手。
“坐，小李。”张导笑着摆了摆手，开门见山说：“合同细节之前都跟陈慧清对接过了，今天主要是聊聊角色，看看你对孙若兰这个人物的理解。”
这次这部戏，李初绾的片酬又涨了不少，税后到手三百二十万元。
钱给多了，是底气，但却不是她接戏的第一标准。
按陈慧清的说活，张导的班底加正史改编的剧本，有冲击视后的可能性，比两百二十万的片酬要重要得多了。
“我先说说我的理解吧。”李初绾把这段时间自己做的攻略讲了出来，“女主孙若兰走到皇后位置，很多演绎容易把她演成贤后的模板，或者专注于宫斗心机，但我觉得，应该不只是这样。”
她看向张导，眼神清亮：“前期在东宫的时候，她懂规矩、知分寸。明代太子妃掌东宫六局事务，她得懂六局的职掌权责，管得住下人，也撑得起外命妇朝见的场面。还有，她只是个县主簿的女儿，不是侯门嫡女，早期身上该有几分底层宦门出身的通透劲儿，不是天生就会深宫权谋。”
王编剧本来端着茶杯抿茶，听到这儿，手猛地顿了顿。
他抬头看向李初绾，眼里满是意外：“你还专门研究了这些？好多演员来谈角色，都只说情绪怎么演、台词怎么处理，很少有人抠这些礼制细节。”
“演古装戏，礼仪是骨头，情绪是肉。骨头立住了，肉才能附上去。”李初绾笑了笑，“我之前演《明宫大案》里的尚宫局女官，就特意查过明代的宫官制度，后来自己又补了不少后妃品级、朝见礼节的史料。”
张导听得连连点头，眼里的欣赏同样藏都藏不住：“我就说陈慧清推荐的人错不了。你能沉下心抠这些冷知识，难得，太难得了。”
他顿了顿，“合同要是没异议，今天就签了。开机定在三月中旬，进组前我们会安排专门的明代礼仪培训，到时候你有基础，还能给老师搭把手。”
“谢谢张导，谢谢王编剧。”李初绾点点头，拿起笔在合同末尾工工整整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约结束，几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的人物弧光，越聊越投机。
张导越聊越觉得找对了人，圈里为了接戏做准备的演员不少，但像李初绾准备得这么深、这么细，连编剧都没注意到的细节都能拎出来说的新人，实在是太少了。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长安街的路灯次第亮起。
陈慧清走在旁边，心情很是轻松：“张导刚才私下跟我说，你是他近几年见过的最扎实的新人。这部戏只要稳住发挥，明年金花的视后提名基本就稳了。”
李初绾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得很，每次签约都只是个开始。
《大明风华》是大制作，是冲奖的种子选手，也是她冲击视后宝座的关键一战。演好了，就能彻底在主流正剧圈里站稳脚跟，可若演砸了，之前攒下的口碑和路人缘都会受影响。
就像古代那边，府城分号是李家产业的关键一步，闯过去了，就能从县城商号升级成府城品牌，往州府拓展都有底气。可要是闯不过去，就只能困在小县城里，慢慢被同行追上。
两边都是新征程，两边她都要拼尽全力才行。
签完合同离进组还有五天空档，陈慧清开车送她回公寓的路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上次代言的那个日化产品那边年前就邀你去他们的工厂参观，说看看生产线和研发中心，一直没腾出空。刚好这两天没事，要不要去转转？”
李初绾闻言，眼睛不由亮了亮。
她接的那个日化产品代言快半年了，只见过成品和宣传物料，还从没见过现代化的日化工厂是什么模样。
本质里她还是一个守着柴火锅熬皂的古代人，见过最“工业化”的场景，就是皂坊里十几口铜锅一字排开、伙计们站成一排搅皂的模样。
“去啊，当然去。”她连忙点头，“我还从没见过日化工厂呢，正好开开眼界。”
陈慧清笑着打趣：“我还以为你对这些没兴趣呢，好多艺人代言就只管拍广告，工厂连去都不去。”
李初绾含糊地笑了笑，“我家里有做点小生意，也是做日用货品的，都是手工做，效率低。这么好的机会，去看看人家大工厂怎么运作的，学学经验也好。”
她没说的是，心里早就痒得厉害。
自家皂坊、香膏坊全靠手工，产量低、品控全凭初月的手感，哪天她身体不舒服，火候偏了，估计整锅料都可能废了。所以她早就在琢磨怎么提升效率，可古代就那条件，铜锅、柴火、人工，顶破天也快不了多少。
如今能见识现代工厂的流水线，哪怕带不走机器，能学点管理法子、品控思路，用到自家工坊里也是好的。
第二天上午，陈慧清开着车子带着她进了工业园区。
这家日化的工厂是全玻璃幕墙的现代化厂房，一进去，里头干净得都不像做洗护产品的地方。
接待她们的是生产厂的张厂长，四十来岁。
“李老师，陈经纪，欢迎欢迎。”张厂长笑着与二人握了握手，“咱们先去原料仓？还是直接看生产车间？”
“先看生产车间吧。”李初绾说。
换好防尘服、戴上鞋套，穿过风淋间的时候，她心里还没太实感。
可等一走进乳化车间，她整个人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