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横店最近连着下了两场雨，气温降了不少，《大明风华》剧组也拍到了冷宫戏份。
顾月如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时间，最近也不知怎的，之前迟到早退的小毛病不仅没改，现如今还升级到了台词念数字的地步。
有些拍远景、背影的时候还会用替身，大家想着资方塞进来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后来她嫌跪着硌腿、站着累，甚至连中景都让替身上，只拍脸部特写的时候才懒洋洋凑到镜头前，对着口型念数字，台词全靠后期配音补。
副导演找她谈过两次，想让她好歹把台词背下来，别让全组人陪她耗时间。
她都嗤之以鼻：“我是资方陈总定的人，张导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副导演急什么？”
久而久之前，大家心里都憋着气，可想着人家到底有资本撑腰，也只能忍着。
张导其实早就看不下云了，有时拍到她的戏，烟灰缸一天能倒三次，但他没有发作，只是让场记把每一次替身、每一次忘词、每一场迟到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连时间点都标得分毫不差。
他其实是在等，等着攒够了实据，就跟资方算总账。
这天拍的戏，按剧本，周嫔被打入冷宫，蓬头垢面跪在雪地里，隔着宫门哭求皇后饶命，是她全剧里为数不多的情绪重场戏。
剧组特意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人造雪，好拍出来效果逼真刺骨。
场务提前半小时就布置好了场景，各部门就位，顾月如却还没见人影。
张导脸黑着坐在监视器前，等了足足十五钟，才见她慢悠悠地晃过来，身后还跟着举遮阳伞、拎名牌包的两个助理，阵仗无比的大。
“怎么还不拍啊？大家都等着我？”她打了个哈欠，语气漫不经心的，像刚睡醒。
“顾老师，该您上场了，妆都给您备好了。”副导演连忙迎上去，压着火气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她摆摆手，转头跟身后的替身使了个眼色，“你去替我吧，等下拍正面特写我再上。”
那替身穿着单薄的青色宫装，应声就往雪地里走。
顾月如自己则往风机旁边一坐，掏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好笑的视频，笑声开得不小，咯咯的，跟片场肃穆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张导本来盯着监视器的画面，听见笑声猛地转头，一眼看见她跷着二郎腿刷手机，和雪地里的替身时，当场就炸了。
“顾月如！”他猛地站起身，“你给我过来！”
顾月如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皱着眉走过去，还觉得委屈：“张导，怎么了？这么大声，吓我一跳。”
“怎么了？”张导指着雪地里的替身，气得手都微微发抖，“这是你的戏，还是替身的戏？重场戏你让替身替，你坐这儿玩手机？你是来拍戏的，还是来当大小姐度假的？”
“不就是个背影戏吗，谁跪不一样啊。”顾月如撇撇嘴，心里想着昨天晚上自己还和资方吃饭，资方老板还夸她的事，就继续顶嘴，“再说了，我是资方陈总定的人，这点小事，陈总都没说什么……”
张导气得都笑出了声，“你拿着资方当尚方宝剑，在我这儿不好使。戏拍砸了，资方赔的是钱，我赔的是一辈子的名声。”
他转头看向场记，声音冷了下来：“把场记本拿过来，从进组到现在，她用了多少次替身，多少次念数字台词，多少次迟到早退，都列出来，一条都别漏！”
场记连忙把厚厚的工作本递过来，上面红圈红叉画得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
张导随手翻了两页，就摔在顾月如面前：“你自己看看！进组四十天，迟到十六次，早退二十一次，文戏替身占了五成，台词十次有八次念数字。你要是不想演就趁早说，别耽误全组人的时间！”
顾月如脸上有些挂不住，又羞又气，眼圈都红了，指着张导说：“你、你这么对我，我现在就给陈总打电话。你等着！”
“行，你最好现在就打。”张导抱着胳膊，语气硬得像石头，“今天我也把话撂在这儿了，要么你走，你的戏份我重拍。要么我走，让资方老板另请高明。”
话说到这份上，也是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当天下午，资方的王制片就从京城飞过来了，关在导演休息室里谈了两个多小时。
张导把所有证据都摆了出来，还有剧组十几位工作人员的说明。他态度很明确：“这部戏是冲明年金花奖的，不是给资本塞人镀金的。顾月如在，戏就毁了。她不走，这部戏我不拍了，你们找谁拍都行。”
王制片一开始还打圆场，说：“顾月如三千万活粉，自带话题度，对宣发好，能拉招商。”
可张导一句话就堵回去了：“流量撑不起口碑，戏烂了，再多流量也救不了长尾收益。你们投两个亿，是想赚一波快钱挨骂，还是想在赚钱的同时顺便拿个奖赚口碑、做Ip？”
王制片一回去，资方那边连夜就开了视频会。
算来算去，张导是业内正剧的金字招牌，他走了，消息一传出去，不管真相如何，外界肯定议论纷纷，到时这部戏就等于砸了，别说拿奖，能不能卖出去都难说。
顾月如流量虽然大，但比起整部戏的口碑、奖项收益和后续Ip开发，根本不值一提。
再说，顾月如不敬业的证据确凿，真闹到业内，丢人的是资方自己。
第二天一早，结果就传出来了：顾月如立刻解约出组，女二号苏嫔的角色重新选角。重拍她戏份产生的额外费用，由资方全部承担。
消息一传开，剧组里的人都暗地里地松了口气。
顾月如当天就收拾东西走了，走的时候脸色铁青，还狠狠瞪了李初绾一眼。
她大概到现在还在觉得是李初绾在背后跟张导说了她坏话，才害得她被赶走的。
李初绾根本没理会她，她正跟郑老师对着下一场御书房的台词，从头到尾情绪都没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