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爵士乐在流淌。邻桌有两个女生在聊最近的电视剧，偶尔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很好。
过了好一会儿，成濑优才开口。
“不想。”她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我不想回到以前。”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温叙没见过的光。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累，会害怕别人的眼光，会担心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但是，穿漂亮衣服很开心，化妆很开心，被人夸‘漂亮’的时候……也很开心。”
她看着温叙，嘴角弯起一个有些孩子气的弧度。
“智子，上个月有个男生跟我表白了。初中的时候根本没人注意我，现在居然有人喜欢我了。”
温叙看着她脸上那份混合着羞涩和骄傲的笑容，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那你怎么回答的？”她问。
成濑优的脸更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接受了……我、我想体验谈恋爱的感觉。”
温叙瞪大了眼睛，“哎——高一就谈恋爱？”
成濑优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安地搅动着面前的拿铁：“很奇怪吗……？”
“不奇怪。”温叙摇头，但紧接着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和茫然，“那……那你们做过吗？”
她问得如此直接，以至于成濑优端着咖啡杯的手都抖了一下。
成濑优没有否认，而是红着脸，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温叙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
（小优是怎么做到又保守又开放的？）
一边是穿着宽松上衣都会担心被爸爸看见的拘谨，一边是交往没多久就进展到那一步的大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成濑优身上共存，让温叙感到深深的困惑。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温叙斟酌着用词。
成濑优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
“他说他很喜欢我……我也挺喜欢他的。然后那天在他家……气氛到了，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也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温叙下意识地问。
成濑优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脸颊烧得通红。
“……就是，”她几乎是咬着嘴唇挤出几个字，“有点疼，但是……也还好。”
温叙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优，你可要注意避孕啊，千万不要相信安全期那种东西。”
成濑优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放下杯子。
“嗯，我知道的。”她点了点头，语气很肯定，“我有在吃药。”
温叙愣了一下，她看着成濑优。对方的脸上还带着红晕，但眼神是认真的，是自己做过决定之后才会有的笃定。
温叙没有马上说话，而是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女。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成濑优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会在说到害羞的事情时脸红，会在提到男朋友时不自觉地弯起嘴角，也会在被问到关键问题时给出干脆的回答。
（青涩又成熟。）
温叙在心里得出这个结论。
成濑优的社会化程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知道如何在保持礼貌的同时不委屈自己，知道如何在享受亲密关系的同时保护自己，知道如何在“别人的眼光”和“自己的感受”之间找到平衡点。
是她多虑了。
“小优，”温叙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你还真是很想让人把你推倒呢，我完全理解你男朋友。”
成濑优正低头搅动着拿铁，听到这话，手里的勺子“叮”地一声撞在杯壁上。
“智子？！”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耳根。
温叙看着她这副反应，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说真的。”温叙的语气坦然。成濑优端起拿铁，喝了一大口，像是要用咖啡把自己噎死。
“你……”她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声音有些发颤，“你说话怎么这样啊。”
“我说的是实话。”温叙耸了耸肩，“你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说话声音也好听，穿衣服也会赶潮流，还会为别人着想。这种女生，谁会不想推倒？”
成濑优双手捂住脸，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椅子里。
“你别说了……”她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太羞耻了……”
温叙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要不要来我的社团玩玩？”温叙放下手里的热可可，“你的话，肯定能当门面。”
成濑优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眨了眨眼睛。
“社团？”
“嗯，形象研习社。”温叙点了点头，“你本身条件就好，稍微包装一下……”
她顿了顿，目光在成濑优身上扫了一圈。
“可能会成为校园偶像那种级别。”
成濑优的脸更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被夸得有点不知所措。
“智子……你别开我玩笑。”
“没开玩笑。”温叙认真地看着她，“你想想，你现在已经比中学那会儿漂亮多了。但你的漂亮是‘随大流’的漂亮——大家都在穿什么，你就穿什么；大家都在化什么妆，你就化什么妆。”
成濑优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温叙把手机屏幕转向成濑优：“给你看看，社团刚成立拍的照片。”
成濑优接过手机，仔细看着屏幕上的合影。照片里，几个人穿着统一的深色战术风格服装，站在活动室里。温叙站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西园寺未来在她左手边，佐藤苍和小林佑树站在两侧，真田龙抱着手臂站在最后排，L戴着半脸面罩蹲在角落。
她的目光在真田龙和L身上来回转了几圈。
“这两个……看上去不像学生的人，是老师吗？”
“不是。”温叙摇头，“是临时外援。”
“外援？”成濑优重复了一遍，似乎对这个词不太理解。
温叙还没解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真田龙发来的短信，内容简洁到令人发指：
【龙：xxL】
【L：m】
温叙：“……”
她盯着屏幕，感觉一股热意从脖子根往上窜。
（这两个人……还真的把尺码发过来了？！）
温叙飞快地按灭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动作之快像是手机烫手。
“怎么了？”成濑优探过头来想看。
“没什么。”温叙面不改色地把手机塞进包里，“垃圾短信。”
成濑优眨了眨眼，没有追问。
“走吧，”温叙把热可可喝完，站起身，拎起购物袋，“我们去买内衣吧。社团的事，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