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社团活动室。
温叙正蹲在储物柜前翻找上次活动用剩的银色丝带，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一封邮件。
「本店为新近开业的动漫主题餐厅，诚邀贵社团于周末进行驻场合作。
服装不限，需贴合角色人设，时薪3000円起，优秀者可长期签约。
如蒙应允，请回复告知可出席人数及时间。
——梦幻屋」
温叙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时薪3000日元，对于高中生来说相当不错了。虽然不是什么漫展活动，但作为社团第一次接的正经合作邀请，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换上一副略带躲闪的表情，朝活动室中央走去。
“那个……大家，请听我说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点犹豫和底气不足。正在聊天的成员们安静下来，看向她。
“我、我刚收到一封邮件……”她举起手机，屏幕朝向大家，“有一家新开的动漫主题餐厅，想找我们社团合作，就是……周末的时候去他们那里做驻场。”
她看了一眼成濑优。成濑优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时薪是3000円起。如果……如果有人想去的话，可以报名。”
活动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3000？这么高？”
“真的假的……”
“那种餐厅是不是要一直站着啊……”
温叙没有打断他们，只是低着头，过了十几秒，她才抬起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那个……如果去的话，需要自我介绍的时候，记得说……我们是‘形象研习社’的。”
她像是鼓起很大勇气才说出下一句：“这样……社团的名字，会被更多人知道。”
几个成员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还有……”温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觉得自己长相不够自信的，也不用担心。可以多练习化妆，多研究穿搭，等有了信心再报名也没关系。”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了下来：“不要觉得……自己只能做后勤。”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
西园寺推了推眼镜，低下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角落里的L正蹲在椅子上吃草莓糖，听到这句话，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温叙身上。
（她在扮演“黑木智子”。）
这个结论在他的思维里标注了一个待确认的标签。
L将这颗草莓糖的糖纸叠成一个很小的三角形，放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颗。
“智子。”
一个声音从窗边传来。成濑优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刚才说的那个餐厅……”她眨了眨眼，“我可以报名吗？”
温叙愣了一下：“你……你要来？”
“嗯。”成濑优点头，“反正周末也没什么事，而且……时薪确实好高。”
“那当然可以！”温叙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收敛了表情，“你的话，完全够格。随便穿什么都好看。”
成濑优被她说得脸一红，“你别夸我……”
活动室角落里，L的视线在温叙和成濑优之间来回移动。他将第二颗草莓糖的糖纸也叠成一个三角形，和第一个并排放在桌上。
（表演一致性很高。）他默默记录。
这时，一直靠在窗边的佐藤苍忽然开口：“部长，打工的话，需要穿什么？”
温叙转过头看他，想了想：“餐厅说……服装不限，但要贴合角色人设。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风格来选，不用太拘束。”
佐藤苍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小林佑树从人群后面探出头来，有些紧张地问：“那、那我这种……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温叙看着他，“你的长相本来就不差，稍微打扮一下完全没问题。”她顿了顿，“而且——不试试怎么知道？”
小林佑树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了。”温叙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明天下午……有意向的人可以跟我一起去餐厅实地考察一下，看看环境和具体要求。愿意去的，现在举个手报名。”
活动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我去”、“我也去”的声音。
成濑优举起了手。
佐藤苍举起了手。
小林佑树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西园寺没有举手，但她推了推眼镜，轻声说：“我帮你们整理服装。”
温叙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角落里，L将糖纸收进口袋，然后站起身，走到温叙身边。
“我要去吗？”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温叙转过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种打工你和龙不用去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们明天各忙各的就好。”
她补充道：“有曝光度更高的活动再叫你们去。”
L歪了一下头，似乎在思考“曝光度更高”的定义。
“好。”L没有追问，转身走回角落，重新坐在椅子上。
温叙看着他缩回去的背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们两个去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走。）
她需要立起一个“众星拱月”的形象，而龙和L的存在感太强，一旦出现在公开场合，就会自动成为视觉中心。
到时候谁还看她？
“智子？”
成濑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叙回过神，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边。
“嗯？”
“你刚才和那个……龙崎，在说什么？”成濑优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L身上，小声问。
“哦，他问他要不要去打工。”温叙说，“我说不用。”
“为什么？”成濑优眨了眨眼，“他不是挺有人气的吗，去餐厅肯定很受欢迎吧？”
温叙沉默了一秒。
“就是因为太受欢迎了。”她说，“他一去，客人就只看他了，谁还看我们？”
成濑优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说得好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