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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星汉灿烂66
    三人气质清逸绝尘,一身素净衣袍立于满殿锦绣权贵之间,非但不显单薄,反而自带一番超然世外的清雅风骨。

    文帝端坐龙椅之上,一身玄色龙纹帝袍,面容温和宽仁,没有暴君的凌厉苛责,自带明君的沉稳包容。

    自四年之前听闻陈清扬乱世义诊、济世救人的大义,再到亲眼看见霍不疑递上的奏章、知晓她临县救一城军民、活万千兵卒的壮举,文帝心中便始终感念敬重。

    今日御宴,无关权贵攀附、无关朝堂制衡,纯粹是帝王发自内心的感激与褒奖。

    大晟初立,四方未平、战乱频仍,百姓流离、伤病无数,民间医者稀缺、医术浅薄,无数百姓将士皆无药可医、无术可救。

    朝堂百官守土安民、征战平乱,皆是分内职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可陈清扬一介世外散人,无官无职、不食皇粮、不受俸禄,却遍历乱世、无偿济世,不求名利、不求回报,以绝世医术挽救无数苍生,这般胸襟大义,难能可贵。

    更难得的是,她不会敝帚自珍,竟然愿意免费教道人医术。

    文帝今日设宴、公开嘉奖、厚赏重赐,从来不止是犒劳一人,更是做给天下人看。

    他要向万民昭示,大晟善待仁善、敬重大义,但凡心怀苍生、济世利民、造福百姓之人,朝堂必赏、帝王必敬、天下必尊,以此激励世间更多人向善行善、行医济世、安抚一方。

    待三人行跪拜大礼、恭谨见礼完毕,文帝当即抬手免礼,语气温和宽厚,眼底满是真切的赏识与敬重。

    “陈师数年遍历山河,游走乱世、悬壶济世,救兵卒、活百姓、抚疮痍、安流离,功德布于四方、仁心传于天下。

    朕坐拥万民,护一方安定,却难及卿以一己之力,渡万千苦厄。

    今日设宴,无他,只为谢卿乱世大义,慰卿济世辛劳。”

    话音落下,殿内文武百官齐齐附和称颂,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随后内侍依次宣读赏赐,良田千亩、金玉珍宝、御用药材、锦缎千匹、御用书卷,赏赐厚重、恩典浩荡,远超寻常朝臣功绩封赏。这般殊荣,纵观整个大晟朝堂,无人能出其右。

    封赏既定,便是入席落座。

    大晟宴席素来有男女分席的旧礼,前朝规制皆是男女分列、内外有别、尊卑有序。

    可文帝望着下方清雅淡然的陈清扬,思忖良久,终究是破例改了规矩。

    在世人眼中,其余女子皆居内闱、循礼守制,可陈清扬不同。

    她是朝廷亲口册封的清扬真人,是天下公认的济世名师,是万民感念的仁善长者,早已跳出世俗男女尊卑的桎梏,超然于礼教俗规之外。

    若强行将她归入女席、与后宫女眷同列,反而是轻慢、是失礼、是折辱大德。

    再者程少商年少随师、修行学医,亦是随师长行善济世,并非寻常闺阁女子,无需拘泥俗礼。

    心念既定,文帝直接传口谕,免去师徒二人男女分席之礼,特许陈清扬、程少商与楼犇一同列席文臣侧席,居于宾客尊位,位次尊崇、礼遇破格。

    满殿文武大臣、诸位皇子皆是通透聪慧之人,人人深谙帝王心思。

    众人心底或许各有揣测、各有思量,或许依旧有人不解这般年少女子为何能担如此盛名、得如此圣宠,可帝王态度明朗、嘉奖公开、立意端正,就是要推崇大义、善待善人。

    无人敢在此时妄议是非、心生非议,尽数收敛杂念,面上皆是恭敬称颂、礼遇有加,整场御宴平稳顺遂、礼乐和鸣、氛围祥和。

    **

    宴席自午后持续至日暮,宾主尽欢、礼数周全,没有半分波澜。

    待宴席落幕,百官尽数退朝散去,陈清扬依礼带着两名徒弟,前往后宫拜见宣皇后,行请安之礼、谢后宫照拂之恩。

    宣皇后今年四十五岁,居于长乐宫,宫苑雅致清净、温雅端庄,殿内陈设温润朴素,没有过度奢靡,一如皇后本人温柔宽和、仁善敦厚的性子。

    可谁也未曾料到,安稳落幕的一日,偏偏在后宫生出滔天风波。

    宣皇后膝下育有太子子昆,年二十六岁;还有五公主阳安公主,今年已是十八岁。

    阳安公主自小备受宠溺、肆意张扬、性情嚣张跋扈。

    文帝与宣皇后性子皆是温和宽厚,阳安公主是皇后幼女,幼时乖巧听话、伶俐讨喜,在帝后面前素来温顺懂事、嘴甜软糯。

    帝后二人念她从小娇养,素来多有包容,从未严加苛责管教,久而久之,便养出了她无法无天、骄纵蛮横、目中无人的性子。

    她素来听不得旁人盛名压过宗室权贵,更见不得一个民间女子,竟能得父皇如此偏爱尊崇、凌驾世家皇亲之上。

    此番心思,更是被她母族宣家的舅舅暗中怂恿挑唆。

    宣氏外戚素来忌惮新起名望、忌惮不受掌控的世外高人,生怕陈清扬日后得帝心、掌话语权、影响外戚朝堂地位,便日日在阳安公主耳边搬弄是非、造谣挑拨。

    他们告诉阳安公主,陈清扬所有的名声、大义、医术全是假的,不过是刻意造势、沽名钓誉的骗局。

    所谓济世救人、无偿义诊,都是刻意演给世人看的戏码,目的就是博取盛名、吸引帝心、借机攀附皇家、跻身权贵。

    心性浅薄的阳安公主,被外戚谗言彻底蒙蔽,心底早已认定陈清扬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心中甚至暗暗笃定,只要今日当众拆穿这场骗局、揭穿陈清扬的真面目,便是为国除奸、为朝去伪,父皇定会高看她一眼,夸赞她聪慧通透、明辨是非。

    故而当陈清扬师徒三人踏入长乐宫殿内、躬身行礼之际,不等宣皇后开口温言落座,一旁侍立的阳安公主骤然上前一步,眉眼骄横、面色狰狞,指着陈清扬的鼻尖,厉声怒斥出声。

    “你就是那个到处招摇撞骗的清扬真人?什么济世救人、什么绝世医术,全都是假的!”

    话音尖锐刺耳,瞬间打破长乐宫的温和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