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站在祠堂门口，看着三长老李德远去的背影。
李七从阴影中走出来：“族长，他跟赵家的人接头了。”
“我知道。”李玄的声音很平静，“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青溪郡城，醉仙楼。赵家客卿周通亲自见的他。”
李玄闭上眼睛。
三天前。正好是郡守府送来“立族令”的日子。
“谈了什么？”
“赵家承诺，事成之后让李德当李家族长。条件是——”李七顿了顿，“把银精矿脉交给赵家。”
“还有呢？”
“还有，帮赵家找出李家的软肋。护族大阵的阵眼、暗道的入口、丹药的配方——全都交出去。”
李玄沉默了很久。
“族长，要不要动手？”李七的手按在剑柄上。
“不急。”李玄睁开眼睛，“让他把东西交出去。”
李七一愣：“为什么？”
“因为只有他交了，赵家才会信他。只有赵家信了他，我们才能知道赵家的全部计划。”
“可是——”
“李七。”李玄看着他的眼睛，“下棋的时候，有时候要让对手吃几个子。吃得太顺，他才敢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来。”
“然后呢？”
“然后——一把赢光。”
李德的动作比李玄预想的快。
只用了五天，他就把李家的底细卖了个干净。
护族大阵的阵眼位置、暗道的三个出口、破障丹的配方——全到了赵家手里。
李七每天都能收到影堂的消息，每一条都让他想杀人。
但李玄不让。
“还不够。”李玄看完情报，摇了摇头，“赵家还没上桌。”
“还要等？”李七的声音带着火气，“族长，李德已经把银精矿脉的地图都交出去了！赵家随时可能动手！”
“所以呢？现在就抓李德？”李玄看着他，“抓了他，赵家就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会缩回去，换一个方式再来。”
“到时候，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李七攥紧了拳头。
“相信我。”李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家很快就会动手。等他们动了，我们再收网。”
“那李德呢？”
“李德——”李玄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会得到他应得的。”
第七天，李德又去了醉仙楼。
这次见的不是周通，而是一个李玄没想到的人——五长老李寿。
“五叔公？”李七看到影堂传回的消息，瞳孔收缩。
“是他。”李玄把纸条放在桌上，“李德拉拢了李寿。”
“李寿一直是个墙头草……”李七皱眉，“但他不至于背叛家族吧？”
“不至于？”李玄苦笑，“李七，你记住一句话——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什么人都可能背叛。”
“李寿的儿子李元，去年跟赵家做生意亏了一大笔，欠了三万灵石。李德答应帮他还债。”
李七沉默。
“还有其他人吗？”李玄问。
“暂时没发现。但大长老那边——”
“大长老不会。”李玄打断他，“李福如果会背叛，李家早就没了。”
李七点了点头。
“继续盯着。”李玄站起来，“我要去一个地方。”
青溪岭东矿，第三层。
李玄站在银精矿脉前，手里拿着一枚玉符。
这是他从郡城黑市买来的“留影符”，可以记录影像和声音。
他把玉符藏在矿脉最深处，然后激活了一个小型阵法——只要有人进入这片区域，玉符就会自动开启。
“赵家如果来抢银精，一定会来这里。”李玄自言自语，“到时候，这就是证据。”
他走出矿洞，月光洒在身上。
远处，李家村的灯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那是贡献点制度带来的繁荣，是破障丹带来的希望。
但这些灯火，很快就会被战火吞没。
“爹。”李玄看着天上的月亮，“你说过，家族可以败，但骨气不能丢。”
“我不会让李家败的。”
第八天，李德又传出了一批情报。
这次是李家的族谱和人口分布图。
“他要这个做什么？”李七不解。
“赵家要的是斩草除根。”李玄的声音冷得像冰，“打仗的时候，先杀谁后杀谁，按什么顺序杀——人口分布图就是作战地图。”
李七的手在发抖：“李德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李玄闭上眼睛，“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李家输定了。与其跟着李家一起死，不如投靠赵家，保一条命。”
李七沉默了很久。
“族长，我有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李七的声音很轻，“你完全可以不告诉我，直接布你的局。”
李玄睁开眼睛，看着他。
“因为你是影堂堂主。”他说，“影堂的职责是保护李家。如果我连你都瞒，那你拿什么保护？”
“但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不。”李玄打断他，“李七，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你需要知道。而是因为——我需要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有些决定，我做得有多难。”
李七愣住了。
李玄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月光：“李德是我亲叔叔。小时候，他抱过我，教过我认字。我爹死的时候，他虽然反对我当族长，但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现在，他要背叛李家。”
“而我，要亲手杀他。”
李七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你说，这个决定，好做吗？”李玄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李七沉默了很久。
第十天，赵家的使者来了。
这次不是周通，而是赵家大长老赵刚本人。
筑基巅峰，青溪郡排名前五的高手。
他站在李家村外，身后跟着五十个赵家护卫，气势如虹。
“李族长。”赵刚的声音洪亮，“老夫此来，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李玄迎出去，态度恭敬：“赵大长老有何指教？”
“交出银精矿脉，交出破障丹配方，交出暗道地图。”赵刚竖起三根手指，“这三样交出来，李家可以活。”
“如果不交呢？”
赵刚笑了：“李族长，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李家没有选择的余地。”
“是吗？”李玄也笑了，“赵大长老，我听说一件事——赵家最近在跟王阀做生意？”
赵刚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还听说，王阀对青溪郡的矿脉很感兴趣。”李玄继续说，“赵大长老，你说王阀要是知道，赵家瞒着他们在青溪岭挖银精——会怎么样？”
赵刚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赵大长老，请回吧。”李玄拱手，“李家的事，李家自己会处理。”
赵刚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冷笑一声：“李族长，你很有胆色。但老夫提醒你——胆色，救不了李家的命。”
他转身离去，五十个护卫跟着他走了。
李玄站在村口，目送他们远去。
“族长，他还会来吗？”李七从阴影中走出来。
“会。”李玄说，“而且下次来，就是带着刀来的。”
“那我们——”
“去准备。”李玄转身走向祠堂，“让大长老把合击阵法再演练一遍。让李三娘把暗道清理干净。让李虎把丹药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