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天的清晨，李玄敲响了祠堂的钟。
钟声响彻整个李家村，所有人放下手中的活计，聚到祠堂前。
这是李家的规矩——钟声一响，族老议事，全族列席。
七个族老分坐两侧，李玄坐在主位上。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李玄环视众人，“有人背叛了李家。”
祠堂里一片哗然。
“谁？”
“是谁这么大胆？”
“族长，你说清楚！”
李玄抬手，示意安静。他的目光落在三长老李德身上。
“三叔公，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德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玄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玄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扔在桌上，“这些，是三叔公这十天传给赵家的情报。”
李德的眼睛猛地瞪大。
“银精矿脉地图、护族大阵阵眼、暗道出口、破障丹配方、族谱人口分布——”李玄一张一张地念，“三叔公，你卖得真干净啊。”
“你胡说！”李德拍案而起，“你这是污蔑！”
“污蔑？”李玄笑了，“三叔公，你知道影堂是做什么的吗？”
李德的脸色彻底变了。
“影堂的职责，是盯着每一个可能背叛家族的人。”李玄站起来，“三叔公，你去醉仙楼的每一次，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影堂都有记录。”
他拍了拍手，李七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枚留影符。
李七激活留影符，空中浮现出画面——
醉仙楼的包间里，李德和周通面对面坐着。周通把一张地图推到李德面前：“这是赵家的条件。事成之后，李家归你管。”
李德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
“这是假的！”他大喊，“你们伪造的！”
“伪造？”李玄拿起另一张纸，“三叔公，这是你亲笔写的信。我已经找人验过笔迹了。”
李德的嘴唇在发抖。
“还有——”李玄看向五长老李寿，“五叔公，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李寿浑身一震。
“你儿子李元欠赵家三万灵石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李玄的声音越来越冷，“李德答应帮你还债，条件是——跟他一起背叛李家。”
李寿的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两位叔公，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德忽然笑了，笑容扭曲而疯狂：“李玄，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炼气九层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当族长？”
“我李德为李家效力三十年，功劳比你爹都大！可你呢？你当了族长，第一个拿我开刀！”
“你知道赵家给了什么条件吗？族长之位！灵石十万！金丹功法一部！”
“这些，李家给得了吗？”
李玄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三叔公，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李德挺直腰杆，“要杀要剐，随你。”
“好。”李玄转向所有人，“按照新族规，背叛家族者，处死。三叔公，你还有什么遗言？”
李德沉默了很久。
“有。”他看着李玄，“你小时候，我抱过你。你爹死的时候，我没跟你争族长之位。这些，你都记得吗？”
“记得。”
“那就好。”李德闭上眼睛，“动手吧。”
李玄沉默了很久。
“三叔公，我给你一个机会。”他忽然说，“说出赵家的全部计划，我可以饶你一命。”
李德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愿意？”
“我说了，饶你一命。但你要离开李家，永远不许回来。”
李德愣了很久。
“赵家的计划——”他深吸一口气，“三天后，赵刚会亲自带人来。金丹老祖也会来。”
“他们打算先破护族大阵，再杀进李家村，抢走银精矿脉和丹药配方。”
“赵家答应，事成之后让我当族长。”
“就这些？”
“还有。”李德犹豫了一下，“赵家勾结了郡守府。到时候郡守会‘调停’，实际上是帮赵家善后。”
李玄点了点头。
“三叔公，你可以走了。”
李德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玄儿——”
他没回头，大步走出了祠堂。
李玄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涩。
“五叔公。”他转向李寿，“你呢？”
李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族长，我错了……我错了……求你看在我为李家效力这么多年的份上……”
“效力？”李玄的声音很冷，“五叔公，你这些年除了吃空饷、占灵田、跟赵家做生意，还干了什么？”
李寿说不出话。
“念在你没有出卖核心机密，我饶你一命。”李玄说，“没收全部家产，降为普通族人，三代不许担任任何职务。”
李寿瘫软在地上。
“还有一件事。”李玄环视剩下的五个族老，“我知道，你们当中还有人跟赵家暗通款曲。”
五个族老的脸色都变了。
“我不查了。”李玄说，“因为我相信——三天后，当赵家的刀架在脖子上时，你们会知道，谁才是你们的家人。”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散会。”
当天晚上，李玄一个人坐在祠堂里。
李福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壶酒。
“喝点？”他把酒壶放在桌上。
李玄接过酒壶，灌了一口。
“玄儿，你做得对。”李福坐在他旁边，“李德留不得。你放他一条生路，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知道。”李玄放下酒壶，“大长老，你说李德为什么要背叛？”
李福沉默。
“他贪？”李玄自问自答，“他嫉妒？他怕死？”
“都有吧。”
“可我也是为了李家。”李玄的声音很轻，“为什么他就不明白？”
李福拍了拍他的肩膀：“玄儿，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看得懂长远。”
“有些人，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
“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李玄苦笑。
“你爹是对的。”李福站起来，“早点休息，三天后还有硬仗。”
李玄点了点头。
李福走到门口，忽然停住：“玄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支持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你爹年轻的时候。”李福笑了，“他也是这样，认准了一件事，就拼了命去做。”
“但他没有你狠。”
李玄愣住。
“你爹心太软，下不了狠手。”李福的声音很轻
他走出祠堂，留下李玄一个人。
李玄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