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罡的脸色很难看。
孙家、周家、吴家——三个世家，全投靠了李家。
他坐在赵家祠堂的主位上，面前站着赵刚。赵刚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苍白，走路还有点跛，但他的眼神很锐利。
“父亲，孙伯庸那个墙头草，我早就知道靠不住。”赵刚说，“周明那个胆小鬼，更不用说了。吴道远那个老狐狸，谁给的好处多就跟谁。”
“这些我都知道。”赵天罡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没想到，李玄的动作这么快。”
“他请了一个灵脉师。”赵刚说，“沈岳，沈千秋的徒弟。沈千秋死后，他就是苍梧界最好的灵脉师之一。”
“灵脉师……”赵天罡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他想做什么？”
“灵脉引流。”赵刚说，“把青溪岭的灵脉引到李家村去。如果成功了，李家村的灵气浓度能提升一倍。”
赵天罡的手停了一下。
灵气浓度提升一倍。修炼速度提升一倍。突破的概率提升一倍。
如果李玄真的做到了，赵家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能让他成功。”赵天罡站起来，“赵刚，你去找刘正风。”
“找他做什么？”
“灵路的事。”赵天罡的眼睛眯起来，“刘正风不是要修灵路吗？告诉他，赵家愿意出钱。比李家出得多。”
“父亲，我们的灵石——”
“不够就去借。”赵天罡打断他，“跟王阀借。”
“王阀？”
“对。”赵天罡冷笑，“刘正风的女儿不是嫁给了王阀的旁系吗？让他牵个线。只要王阀愿意支持赵家，李家算什么？”
赵刚的眼睛亮了：“我这就去办。”
三天后，赵刚回来了。
“父亲，刘正风答应了。”
“什么条件？”
“赵家出五十万灵石，比李家多二十万。灵路修好之后，赵家拿三成管理权。李家拿三成，郡守府拿四成。”
赵天罡皱眉：“三成？”
“三成已经不错了。”赵刚说，“刘正风说，灵路是郡守府的工程，郡守府必须拿大头。赵家能拿三成，已经是因为王阀的面子了。”
“王阀……”
“刘正风还说了，王阀对青溪郡的灵脉很感兴趣。如果赵家愿意跟王阀合作，王阀可以派人来帮赵家布阵。”
赵天罡沉默了很久。
跟王阀合作，等于引狼入室。王阀的胃口，比赵家大得多。今天帮赵家布阵，明天就会要赵家的矿脉。后天就会要赵家的灵田。
但不跟王阀合作，赵家就可能被李家吃掉。
两害相权取其轻。
“答应他。”赵天罡最终说。
“父亲——”
“我说了，答应他。”赵天罡的声音很冷，“先活下来，再想别的。”
“是。”
消息传到李家村的时候，李玄正在跟沈岳研究灵脉地图。
“赵家出了五十万灵石，拿了三成管理权。”李七站在桌前，脸色很难看，“刘正风还说了，灵路的控制权归郡守府，李家不能插手。”
李玄放下笔，沉默了片刻。
“赵家的灵石，哪来的？”
“借的。”李七说，“跟王阀借的。”
“王阀……”李玄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族长，我们怎么办？”
李玄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沈岳：“沈先生，灵脉引流的事，需要多久？”
沈岳想了想：“勘探灵脉，至少要一个月。布阵，至少要三个月。总共四个月。”
“四个月……”李玄站起来，走到窗前，“来得及。”
“族长，赵家不会给我们四个月。”李七说。
“我知道。”李玄转过身，“所以我们要拖住他们。”
“怎么拖？”
“灵路。”李玄说，“灵路要修多久？”
“至少半年。”
“半年够了。”李玄的眼睛亮了，“这半年里，赵家的注意力会在灵路上。他们会盯着刘正风，盯着郡守府，盯着其他世家。不会注意到我们在做什么。”
“可是，灵路的控制权——”
“灵路的控制权，给刘正风。”李玄笑了，“他要控制权，就给他。反正灵路修好了，我们也能用。花三十万灵石买一条路，不亏。”
“可是——”
“李七，你记住一件事。”李玄打断他，“争一时之长短，是小聪明。争一世之长短，是大智慧。灵路的事，让赵家去争。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灵脉。”李玄看着沈岳，“沈先生，灵脉引流的事，就拜托你了。”
沈岳站起来：“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告诉你青溪岭的灵脉到底能不能引。”
“好。”
沈岳走了之后，李玄一个人在祠堂里坐了很久。
赵家出五十万灵石，拿了三成管理权。刘正风翻脸不认人，把李家踢出局。王阀在背后撑腰。
这些事，他早就料到了。
刘正风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跟赵家合作比跟李家合作更有利。因为赵家有王阀撑腰，李家没有。
但李玄不在乎。
因为灵路不是最重要的。灵脉才是。
灵路只是锦上添花。灵脉才是雪中送炭。
等灵脉引流成功了，李家村的灵气浓度提升一倍，李家的修炼速度提升一倍，李家的实力提升一倍。
到时候，什么赵家，什么刘正风，什么王阀，都不是问题。
但现在，他需要时间。
四个月。
只要沈岳能在四个月内布好灵脉引流阵，李家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