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岳在青溪岭上待了七天。
李玄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天黑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泥，脸上脏得像个乞丐，但眼睛亮得吓人。
“找到了吗？”李玄每天都会问。
“还没有。”沈岳每天都是同样的回答。
第八天，沈岳没下山。
第九天，还是没下山。
李虎急了：“族长，那老头不会跑了吧？”
“他不会跑。”李玄很笃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书还在。”
《灵脉真解》还放在祠堂的桌上，沈岳没带走。一个痴人，不会丢下自己痴迷的东西。
第十天夜里，沈岳回来了。
他站在祠堂门口，浑身是泥，头发乱得像鸟窝，胡子拉碴，活像一个野人。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找到了。”他说。
李玄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
“在哪里？”
沈岳走进祠堂，把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地图上画满了线和标记，密密麻麻，像蜘蛛网。
“青溪岭的灵脉，比我想象的大。”他的声音沙哑，显然是几天没说话了，“源头在鹰嘴峰，顺着山脊往下走，经过东矿、中矿、西矿，然后分叉成两条。一条往北，一条往南。”
“往南的那条，经过李家村？”
“不。”沈岳摇头，“往南的那条，离李家村还有三里。灵气走到那里就散了，到不了李家村。”
李玄皱眉：“所以李家村的灵气浓度一直不高？”
“对。”沈岳点头，“你们李家祖先选的地方，其实不太好。灵田在西边，矿脉在东边，村子在中间。两头都沾不上。”
“那能引过来吗？”
沈岳沉默了片刻。
“能。”他说，“但不容易。”
“多不容易？”
“我需要在鹰嘴峰和南支之间，布三个引流阵。一个在源头，把灵脉的方向调整一下。一个在中游，把灵气分流一部分出来。一个在南支的末端，把灵气引到李家村。”
“三个阵？”
“对。”沈岳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点，“第一个阵最难，要在鹰嘴峰上布。那里的灵气最浓，但也最不稳定。一个不小心，阵法就会炸。”
“会炸？”
“灵脉爆炸。”沈岳的表情很严肃，“威力相当于金丹自爆。”
李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二个阵在中矿附近，那里有赵家的矿脉。布阵的时候，可能会被赵家发现。”
“第三个阵在李家村附近，最容易，但也最关键。如果第三个阵没布好，前面的灵气就白引了。”
李玄沉默了很久。
“需要多久？”
“布阵三个月，加上勘探的十天，总共一百天。”沈岳竖起三根手指，“一百天之后，李家村的灵气浓度能翻一倍。”
“翻一倍……”李玄的眼睛亮了。
“翻一倍是最保守的估计。”沈岳说，“如果一切顺利，能翻两倍。”
李玄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很圆，照在李家村的屋顶上，银白一片。
“需要什么材料？”他问。
沈岳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递过去。
李玄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灵石二十万，阵基一百二十块，灵玉三十枚，玄铁五十斤，精铜一百斤……”
他念不下去了。
这些材料加起来，至少要四十万灵石。李家全部的积蓄，也就二十五万。
“太贵了。”他说。
“灵脉引流不是买菜。”沈岳的语气很平静，“想要灵气翻倍，就得花这个钱。”
“能不能省？”
“能。”沈岳点头，“省了材料，效果就打折扣。灵气翻一倍变成翻五成。你自己选。”
李玄沉默了很久。
“四十万灵石，我拿不出来。”
“我知道。”沈岳说，“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分两步走。”沈岳指着地图，“先布第三个阵，把南支末端散掉的灵气收集起来。这个阵不需要太多材料，五万灵石就够了。效果虽然不如完整引流，但也能让李家村的灵气浓度提升三成。”
“三成？”
“三成。”沈岳点头，“够李家先用着。等以后有了灵石，再布第一个和第二个阵。”
李玄想了想：“三成……也够了。”
“那就这么定了？”沈岳问。
“定了。”李玄站起来，“李七。”
“在。”李七从阴影中走出来。
“从库房支五万灵石，交给沈先生。”
“是。”
沈岳拿着灵石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李族长，你不怕我拿着灵石跑了？”
李玄笑了：“你跑了，你的书怎么办？”
沈岳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说得对。”
他走了。
李七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族长，这个人可信吗？”
“不知道。”李玄摇头，“但他的书不会骗人。”
“书？”
“《灵脉真解》里写的那些东西，跟我知道的一些知识不谋而合。”李玄说，“一个能写出这种书的人，不会是个骗子。”
“你怎么知道？”
“因为骗子不会在山上待十天不洗澡。”
李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