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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族长歌:从寒门到帝族- 第672章 联络官-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672章 联络官
    当日午后,李玄把三个人叫到祠堂。

    来的是李七、李安、沈岳。

    沈岳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从矿上下来,手上还戴着布套,进门前在院里把手套脱了,塞进怀里,才推门进来。

    他身上有一股味——不是汗味,是丹炉里带出来的那种苦,混着一点金属气。

    祠堂里生了一盆炭,火不旺,只把屋子中间那一块烤暖了些。

    桌上摊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外事堂的回文,折好的,纸边朝上。

    一样是矿脉详册的底稿,摊开着,翻到年产那一页。

    李玄坐在案前。

    沈岳坐在左侧,手搁在膝上。李安站在桌旁。李七在门侧,背靠着门框,半边脸在光里。

    窗外天色灰白,无风。窗纸上一片平光,看不出日头在哪儿。院里的落叶贴在霜里,一动不动。

    把回文的事说一下。李玄说。

    他把回文拿起来,没有展开,只在手里掂了掂。

    外事堂要在青溪郡设一个矿脉联络官。他说,常驻郡城。管各家的矿脉事务——日常巡护、产出记录、问题上报。

    常驻?沈岳问。

    常驻。

    就是不走?

    不走。

    沈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是脏的,指缝里有黑,洗不干净。他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

    什么时候来?

    人选还没定。李玄说,孙敬举荐,还没批下来。到任之前,郡丞代管。

    孙敬举荐的人,李七在门侧说,那就是孙敬的人。

    李玄把回文放下。

    今日叫你们来,他说,是要把往后的事说清楚。

    他看向沈岳。

    矿上那边,你最熟。

    沈岳抬起头。

    他没有立刻说话。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联络官会不会进矿洞?

    李玄看着他。

    看是谁来。李玄说,要是只在外围转,不用管。

    要是想往里走呢?

    那就得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

    灵脉重地,外人不能进。李玄说,这是行规。

    沈岳点点头。

    他伸出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

    手指从桌子这一头划到那一头,划出一条线,然后在中间停住,又往下压了压。

    洞是这样。他说,外头这一段是采石的,谁都能走。再往里去,就分岔了。

    他把手收回来,在桌沿上敲了敲。

    分岔之后,一边往下,一边往里。往里那一段,是内洞。

    李玄了一声。

    从外头看得见内洞么?

    看不见。沈岳说,有道弯。

    弯有多急?

    沈岳说,走到跟前,只能看见前面一堵石壁,看不见壁后头。

    李玄点点头。

    他看向李安。

    李安。

    产出记录。

    李安应了一声,往前站了半步。

    往后这些记录,李安说,要报给联络官。

    那就不能随便改了。李安说。

    他伸手把桌上的详册底稿拉过来一点,翻到年产那一页。

    手指在那一排数字上停了一下。

    停的时间不长,一息就抬起来了。

    本来就没打算改。李玄说,详册报的是实产,联络官来了也是实产。

    我是说往后。李安说,往后一个月一报,报上去的数,改不了了。

    为什么改不了?

    报一份,那边存一份。李安说,两份对不上,就要问。

    李玄看着他。

    你怕什么?

    李安没有立刻答。

    他把详册底稿往后翻了一页,又翻回来。

    我不怕。他说,我就是想明白了——往后咱们报的每一个数,都是个凭据。

    是凭据。

    那以后记的时候,李安说,我要更细些。

    怎么细?

    过秤的日子、过秤的人、秤是哪一杆,都记上。李安说,万一将来对不上,能说出个来处。

    李玄点头。

    照你说的做。

    李安应了,把详册底稿放回桌上,摆正。

    他站着没走。

    还有一样。他说,联络官来了,往后报的数,是不是要盖族里的印?

    李玄说。

    那印由谁管?

    你管。

    我管?

    你管。李玄说,报出去的东西,你先看一遍,看过了再盖。

    李安点头。

    他又问:要是数记错了呢?

    记错了就改。李玄说,改的时候在旁边注一笔,写明为什么改。

    注一笔,联络官看见了会问吧?

    问就照实说。李玄说,改得有缘由,就不怕问。

    李安了一声,退开半步。

    祠堂里静了一会儿。

    炭盆里那点火慢慢暗下去,热也弱了。沈岳把手拢到炭盆上方烤了烤。

    李玄看向门侧。

    李七。

    李七直起身。

    孙敬举荐谁,李玄说,你去查。

    查什么?

    查人名,查来历。李玄说,这人原先在哪儿做事,做过什么,脾气如何,跟谁有来往。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李七点头。

    他顿了顿。

    要是查不出来呢?

    查不出来就接着查。李玄说,查到为止。

    李七又问了一句:郡里那边还盯么?

    李玄说,盯郡丞。联络官到任之前是他代管,他那边有什么动静,报上来。

    吕文良呢?

    也盯。

    李七应了。

    他直起身,准备走,又停住。

    还有一件事。

    孙敬上次来,李七说,在洞口问过沈丹师的名字。

    祠堂里静了一息。

    沈岳抬起头。

    他看着李七,又看向李玄。

    问我的名字?他问。

    问了。李玄说,详册上写了你。

    写了就写了。

    他记住了。李玄说。

    沈岳没有说话。

    他把手从炭盆上方收回来,重新搁在膝上。

    过了片刻,他说:那我就在洞里待着。

    不必刻意。李玄说,你照旧做事。

    要是我出来,撞上了呢?

    撞上就撞上。李玄说,你是矿脉管事,联络官来了,管事不在反倒说不过去。

    沈岳了一声。

    李玄看向三个人。

    还有一样。他说。

    三个人都看着他。

    联络官来了之后,李玄说,你们手上的事,一样都不许停。

    什么事不停?李安问。

    该巡的巡,该记的记,该炼的炼。李玄说,不要因为来了个官,就把日子改了。

    为什么?沈岳问。

    日子一改,就露了。李玄说,他来一趟是看咱们平日什么样。咱们平日什么样,就给他看什么样。

    沈岳了一声。

    要是我们慌了呢?

    那就别慌。李玄说,慌什么?咱们什么都没做错。

    李七在门侧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今日说的这些,李玄说,只在这屋里。

    知道。李安说。

    沈岳点头。

    李七没说话,只把背从门框上离开,站直了。

    李玄把手从炭盆上收回来。

    李安。

    抄本的事,李玄说,你几日能抄完?

    五年的产出记录,李安算了一下,要七八日。

    那就七八日。李玄说,抄的时候,一张一个月,月份写在纸顶上。

    抄完了给我看一遍。

    看完呢?

    看完放在你那儿。李玄说,联络官要,你就给。

    李安应了。

    散了吧。李玄说。

    李安先走。他把详册底稿收起来,抱在怀里,出门往后头去了。

    沈岳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族长。

    要是联络官真要往里走,沈岳说,我拦不住。

    拦不住就不拦。李玄说,你就说行规。

    说了他还是要进呢?

    那你就带他进外洞。李玄说,外洞走到底,到那道弯为止。

    沈岳点点头,出去了。

    他走路的脚步很轻——在洞里走惯了的人,脚步都轻。

    李七最后走。

    他走到门口,回头。

    族长。

    孙敬的人,李七说,我查到就回来。

    去吧。

    李七出去了。

    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

    祠堂里只剩李玄一个人。

    炭盆里的火彻底暗了,只剩一层灰红。

    他把回文拿起来,展开,又看了一遍。

    看到联络官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纸折好,放回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