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赌石街公料场今天人山人海，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
消息早就传开了，陈小东跟周明远赌石，赌注一千五百万，还要赌赌石街第一的名头。
整个瑞城收藏圈、赌石圈的老板几乎都来了，里三层外三层围在公料场里，都等着看这场大戏。
“你说谁能赢？我看周老板悬，陈小东最近风头太盛了，从没走眼过。”
“那可不一定，周老板玩了二十年石头，人脉又广，听说这次准备特别充分。”
“一千五百万啊，玩这么大，不管谁赢，都够吹半年了。”
众人议论纷纷，都踮着脚往入口处望。
上午九点整，周明远带着几个手下过来了。
他穿着一身花衬衫，手里盘着串珠子，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
看见周围这么多人，他脸上笑意更盛，频频跟周围的老板打招呼，一副东道主的派头。
“周老板来了！看这样子，今天稳了啊。”
“那还用说，周老板什么实力，心里有数着呢。”
几个跟周明远交好的老板连忙迎上去，一通恭维。
周明远哈哈一笑，摆摆手。
“客气了，输赢还不一定呢。”
话虽这么说，脸上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他扫了一圈四周，没看见陈小东，皱了皱眉。
“陈小东还没来？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
话音刚落，人群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陈老板来了！”
众人纷纷转头，自动让开一条路。
陈小东带着柳媚走过来，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神色平静，像是过来逛街一样。
柳媚走在旁边，手里拎着个包，昂首挺胸的，气场十足。
周明远看见他，立刻迎上去，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陈小东，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有什么不敢的。” 陈小东淡淡瞥了他一眼，“有人送钱上门，没道理不收。”
“你！” 周明远脸色一沉，随即又冷笑一声，“嘴硬是没用的，等会儿切出料子，才知道谁赢谁输。”
他顿了顿，抬高声音，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今天赌石，全凭本事，谁也不许耍赖。输了的人，不仅要给钱，还要当众说一句‘我技不如人’，以后看见对方绕着走。”
周围人立刻起哄。
“好！够意思！”
“周老板敞亮！”
陈小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可以。就怕到时候，有人输不起。”
“我输不起？” 周明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开玩笑！我周明远在赌石街混了二十年，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最好是这样。”
陈小东没再多说，径直往料场里面走。
料场管事的早就等着了，见两人进来，连忙笑着迎上来。
“两位老板都到了，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规则都清楚吧？一小时时间，各挑三块全赌料，必须是没开过窗的原生矿料，当场切开比总价，价高者赢。”
“清楚。” 周明远点点头，迫不及待，“开始吧。”
管事的点点头，拿起话筒大声宣布。
“赌局正式开始！计时一小时！”
话音刚落，周明远立刻带着手下直奔库房方向。
他早就跟管事的打好招呼了，藏起来的那些精品料，就等着他去挑。
周围人都议论开了。
“哎？周老板怎么往库房去了？货架上不都是料子吗？”
“你懂什么，好料子肯定都藏库房里啊，人家有关系，能拿到内部货。”
“这不公平吧？”
“公平什么啊，赌石圈就这样，人脉也是本事。”
柳媚气得不行，看着周明远的背影直咬牙。
“太不要脸了！居然直接去库房挑，摆明了作弊！”
“急什么。” 陈小东慢悠悠往前走，一点都不慌，“他挑他的，咱们挑咱们的。”
“可是好料都被他藏库房了，货架上剩下的都一般啊。” 柳媚皱着眉，扫了一眼货架上的料子。
确实大多是普通货色，种水一般，看着就没什么大涨的潜力。
“一般有一般的挑法。”
陈小东开启鬼眼，目光扫过一排排货架。
普通料子居多，但也不是完全没好货。
很快，他目光停在一块巴掌大的料子上。
皮壳是典型的莫西沙灰砂皮，看着不起眼，可里面是冰种飘花，肉质细腻，虽然块头不大，但也值个一百多万。
他伸手把那块料子拿下来，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第一块。”
工作人员连忙登记编号。
柳媚凑过来看看，皱了皱眉。
“这块？看着一般啊，能行吗？”
“还行，稳涨。” 陈小东淡淡开口，继续往前走。
他不追求三块都顶级，只要有两块硬货撑着，第三块稳就行。
又逛了几分钟，他在第二层货架上拿起一块皮壳粗糙的黄盐砂料子。
这块里面是糯种满色，虽然种水一般，但色满，块头大，也能值个两百多万。
“第二块。”
两块料子加起来，差不多四百万。
柳媚在旁边算了算，还是有点担心。
“两块才四百万，周明远随便一块都不止这个数吧？”
“急什么，还有第三块。”
陈小东脚步不停，径直往西北角废石堆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跟着他，见他往废石堆走，都愣住了。
“不是吧？陈老板往废石堆去干什么？”
“不会想从废石堆里挑料吧？那都是扔了没人要的破烂啊。”
“开玩笑呢？一千五百万的赌局，拿废石堆的料子凑数？”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都是不看好的。
周明远刚好从库房出来，抱着三块品相极好的料子，看见陈小东站在废石堆旁边，立刻嗤笑一声。
“陈小东，你不至于吧？好料都挑完了？要去废石堆里捡破烂？”
他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捡破烂可还行。”
“陈老板这是放弃了？”
周明远手下的人更是跟着起哄，满脸鄙夷。
柳媚气得脸都红了，刚想反驳，陈小东抬手拦住她。
他弯腰，伸手把那块黑藓料子从废石堆里扒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是不是破烂，切了就知道了。”
“切了就知道？” 周明远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行，我倒要看看，废石堆里能切出什么宝贝来。”
他抱着自己三块料子走到切石区，“啪” 地放在桌上。
三块料子皮壳都极其规整，蟒带松花清晰可见，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精品。
周围人立刻发出一阵惊叹。
“我去！三块都是精品啊？周老板这也太狠了。”
“你看中间那块，皮壳这么细，肯定是老坑料！”
“这三块加起来，不得上千万啊？”
“那还用说，周老板这是稳了啊！”
听着周围的恭维声，周明远脸上笑意更浓，挑衅地看着陈小东。
“怎么样？陈老板，要是现在认输，我可以给你打个折，给我一千万就行。”
柳媚气得浑身发抖，被陈小东按住了。
他抱着三块料子走过去，轻轻放在桌上。
两块普通的，加上一块黑兮兮的废石料，跟周明远那三块精品摆在一起，对比格外鲜明。
周围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是吧？陈老板就拿这三块跟人赌？”
“看着差远了啊，这怎么比？”
“完了完了，我看陈老板这次要栽。”
周明远笑得更得意了，抱着胳膊靠在桌上。
“陈小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废什么话。” 陈小东淡淡开口，“切吧。”
“行，有种！” 周明远冲切石师傅摆摆手，“先切我的！就切这块最小的，让大家开开眼。”
切石师傅点点头，拿起周明远挑的第一块料子，固定在机器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伸长脖子往切台上看。
机器轰鸣声响起，砂轮高速旋转，一点点切进皮壳。
现场安静得只剩下机器的声音。
几分钟后，“啪” 的一声轻响，料子切成两半。
切石师傅掰开料子，用水冲了冲断面。
下一秒，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涨了！真涨了！”
“冰种满绿！我的天，这颜色也太正了！”
“这块最少值三百万吧？”
“三百万？最少三百五十万！”
周明远脸上笑开了花，得意地瞥了陈小东一眼。
“怎么样？陈小东，我这第一块，还可以吧？”
柳媚手心有点冒汗，悄悄拉了拉陈小东的胳膊。
“怎么办啊，第一块就三百五十万。”
“慌什么。” 陈小东神色平静，“才刚开始。”
他拿起自己的第一块料子，递给切石师傅。
“切我的第一块，沿中线切。”
切石师傅点点头，接过料子固定好。
周围人都凑过来，脸上带着好奇。
倒不是觉得能涨，就是想看看陈小东第一块能切出什么东西来。
周明远嗤笑一声，抱着胳膊等着看笑话。
在他看来，货架上随便挑的料子，能出个糯种就不错了。
机器再次轰鸣起来。
砂轮一点点切进皮壳，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切口，等着看结果。
柳媚攥紧了手心，心脏砰砰直跳。
只有陈小东，神色平静地站在旁边，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一样。
“咔哒” 一声，料子彻底断开。
切石师傅掰开两半，用水冲了冲。
下一秒，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陈小东，眼里满是震惊。
周围的人也都探着脖子，等看清断面的时候，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