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东抬眼看他，嘴角带着一抹嘲讽。
“是不是废料，切完就知道了。周老板这么急着打断，不会是怕了吧？”
“我怕？” 周明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我会怕你一块废料？开玩笑！”
“那你废什么话。” 陈小东淡淡开口，“师傅，继续切。”
切石师傅点点头，重新开动机器。
砂轮继续往下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明远脸色阴沉，死死盯着切口，心里七上八下。
他嘴上说得硬，心里却莫名有点慌。
陈小东这小子，太邪门了。
前两块看着都不怎么样，结果都涨了。
万一这块废石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废石堆里扔了半年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好货。
他拼命安慰自己，可手心还是不知不觉冒出了汗。
“咔哒” 一声轻响，料子彻底断开。
切石师傅关掉机器，双手按住两半料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切了十几年石头，也有点紧张。
“开 ——”
随着他用力一掰，两半料子彻底分开，断面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全场瞬间死寂。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足足三秒，才有人颤抖着开口，声音都变调了。
“帝…… 帝王绿？是玻璃种帝王绿？！”
一句话，像一颗炸雷扔进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是帝王绿！”
“颜色这么浓？跟要滴出来似的，玻璃种！绝对是玻璃种！”
“我没看错吧？废石堆里挑出来的料子，切出玻璃种帝王绿？”
“这也太离谱了！陈老板这是什么神仙眼光啊！”
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往前挤，恨不得把脸贴到切台上去看。
断面之上，浓郁的帝王绿均匀分布，水头十足，像一汪碧绿的湖水，清澈见底，连一丝棉絮都找不到。
阳光照上去，泛着温润的玻璃光泽，美得让人窒息。
块头还不小，比拳头还大一圈，做戒面、做蛋面、做牌子，能出一大堆。
周明远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块帝王绿，像是见了鬼一样。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嘴里喃喃自语，身子晃了晃，差点瘫软在地。
废石堆里的破烂…… 居然切出了玻璃种帝王绿？
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手下连忙扶住他，也是一脸震惊。
“周总…… 这……”
周明远一把甩开他的手，冲到切台前，趴在上面仔细看。
看了半天，他终于确定，不是幻觉。
真的是玻璃种帝王绿，满色，无棉无裂，完美得不像话。
价值…… 最少两千万！
周明远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两千万……
他三块加起来才九百五十万，连零头都比不上。
这输得也太惨了。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大。
“我的天，这得值多少钱啊？”
“两千万打底！要是遇着喜欢的买家，两千五百万都抢着要！”
“那陈老板三块加起来，岂不是快三千万了？”
“差不多！两百加四百五再加两千，两千六百五十万！”
“周老板才九百五十万，这差得也太远了，连零头都不够啊。”
“碾压！绝对是碾压！”
“陈老板也太神了吧？废石堆里捡块料子都能切出帝王绿？”
“赌石街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所有人看着陈小东的眼神里，都充满了佩服和崇拜。
这眼光，简直神了。
柳媚笑得合不拢嘴，胸脯都挺得更高了。
解气！太解气了！
刚才周明远还那么嚣张，现在脸都肿了。
陈小东神色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看向周明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周老板，怎么样？现在，算谁赢了？”
周明远身子一颤，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你…… 你早就知道这块料有货是不是？”
“知道又怎么样。” 陈小东淡淡开口，“废石堆里的料子，你自己扔的，没人逼你不要。”
“你自己看走眼，怪得了谁？”
一句话，堵得周明远半天说不出话。
是啊，料子本来就在废石堆里，是他自己看不上，扔在那半年都没管。
现在人家切涨了，他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人家故意捡他不要的破烂吧？
周围人听了，都纷纷点头。
“对啊，本来就是废料，周老板自己看不上，还不许别人捡啊？”
“就是，技不如人就认输呗。”
“一千五百万的赌注，周老板该掏钱了吧？”
听到 “一千五百万”，周明远脸色又是一白。
一千五百万……
可不是小数目。
他虽然有点家底，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也得伤筋动骨。
可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赖账，以后在赌石圈就彻底没法混了。
周明远咬着牙，死死盯着陈小东，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怎么？周老板想耍赖？” 陈小东挑了挑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刚才是谁说的，愿赌服输，输了就给钱，还要说一句技不如人？”
周围人立刻跟着起哄。
“对啊！愿赌服输！”
“掏钱！还有那句技不如人！”
“周老板不会是输不起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都在催周明远兑现承诺。
周明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变了好几个颜色。
最后，他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银行卡，“啪” 地拍在桌上。
“卡里有一千五百万，密码六个八。”
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甘。
陈小东拿起银行卡，递给旁边的柳媚。
柳媚连忙接过来，收好。
“还有呢。” 陈小东看着他，淡淡开口。
周明远身子一僵，“还有什么？”
“周老板这记性。” 陈小东嘴角笑意渐浓，“刚才说的，输了的人，当众说一句‘我技不如人’，以后看见对方绕着走。”
“你！” 周明远眼睛一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当众说技不如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不想说？” 陈小东挑了挑眉，“刚才是谁说得那么大声，全凭本事，不许耍赖？”
周围人也都跟着嚷嚷。
“说啊！愿赌服输！”
“快点说！别磨磨蹭蹭的！”
周明远脸色涨成猪肝色，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憋了半天，他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 技不如人。”
声音很小，跟蚊子哼哼似的。
“大点声！听不见！” 柳媚立刻喊了一声。
“对！大点声！”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
周明远咬了咬牙，猛地抬高声音。
“我技不如人！”
喊完，他脸涨得通红，狠狠瞪了陈小东一眼，转身就想走。
太丢人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过人。
“等等。” 陈小东突然开口叫住他。
周明远脚步一顿，转过身，脸色难看至极。
“你还想怎么样？”
钱也给了，话也说了，还想干什么？
陈小东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淡笑。
“别急着走啊。周老板，咱们再商量个事。”
“什么事？” 周明远警惕地看着他。
“刚才赌得不过瘾。” 陈小东慢悠悠开口，“要不要再赌一把大的？”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还赌？你还想赌什么？”
他都输成这样了，还赌？
陈小东刚要说话，赌石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深色唐装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进来。
正是周振海。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气场十足。
周围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周老爷子？他怎么来了？”
“周老爷子可是老前辈了，多少年没露面了，今天居然过来了。”
“看来这场赌局，连周老爷子都惊动了。”
周振海慢慢走过来，目光扫过切台上的帝王绿，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陈小东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小东，好本事啊。”
陈小东淡淡看着他，没说话。
周明远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去。
“二叔，你怎么来了？”
周振海没理他，径直走到陈小东面前，嘴角带着一抹淡笑。
“刚才我在外面听见，你想再赌一把大的？”
“怎么，周老爷子有兴趣？” 陈小东挑了挑眉。
“呵呵。” 周振海笑了笑，“小孩子家家赌钱没意思。要赌，就赌点有意思的。”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就赌黑风山的寻宝权。”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了。
黑风山寻宝？
什么意思？
周明远也愣了，“二叔？”
周振海摆摆手，不让他说话，依旧看着陈小东。
“黑风山西夏宝藏，你手里有线索，我手里也有。咱们就赌，谁先找到主藏室。”
“找到的人，拿七成。输的人，拿三成，并且从此以后，再也不许插手这批宝藏的事。”
“怎么样？敢不敢赌？”
周围人都听傻了。
西夏宝藏？
真的假的？
居然还有这种事？
柳媚也愣住了，拉了拉陈小东的胳膊，压低声音。
“别答应他，肯定有诈。”
黑风山人生地不熟的，周振海又经营了这么多年，去了肯定吃亏。
陈小东没说话，盯着周振海看了几秒。
他知道，周振海终于忍不住，要亲自下场了。
黑风山宝藏，还有父亲的死，都跟这老狐狸脱不了干系。
既然他主动挑出来，没道理不应战。
陈小东嘴角勾起一抹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七成太少。”
“要赌，就赌全部。谁赢了，所有东西全拿。”
“输的人，永久退出，再也不许碰这批宝藏。”
“敢吗？”
话音落下，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玩这么大？
周振海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盯着陈小东看了足足几秒。
突然，他哈哈大笑起来。
“好！有志气！”
“那就按你说的来。半个月后，黑风山入口见。”
“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到底有几分本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周明远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振海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
“对了，小东，提醒你一句。黑风山可不比赌石场，危险得很。”
“怕死，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陈小东淡淡开口，声音传得很远。
“谁怕死，还不一定呢。”
周振海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大步离开了。
周围人看着这一幕，都激动得不行。
黑风山寻宝对决！
这可比赌石刺激多了！
人群渐渐散去，都在议论这场即将到来的寻宝大战。
柳媚还有点回不过神，看着陈小东。
“你真答应啊？黑风山那么偏，周振海又在那边经营这么多年，咱们过去肯定吃亏。”
“吃亏？” 陈小东嘴角勾起一抹笑，“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他目光看向黑风山的方向，眼神深邃。
父亲的死，宝藏的秘密，周振海的阴谋……
所有的一切，也该有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