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的第二块料子是块黑乌砂老坑料，皮壳乌黑发亮，蟒带环绕，看着品相极佳。
切石师傅固定好料子，沿着蟒带的位置下刀。
砂轮摩擦石头的声音刺耳，周明远站在旁边，手心都冒了汗。
他心里清楚，第一块已经输了一截，这第二块必须切涨，而且得大涨才能追回来。
几分钟后，料子应声断开。
切石师傅掰开两半，满绿的肉质露出来，颜色均匀，底子细腻，是块糯种满绿。
虽然种水一般，但胜在颜色正，块头也大。
“满绿糯种！这块料子块头大，能出五六个手镯，最少值三百万！”
“两块加起来五百三十万了，周总这眼光确实可以。”
“虽说比不过刚才的玻璃种，可胜在稳啊。”
周围议论声响起，周明远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又恢复了几分得意，转头看向陈小东。
“怎么样？我第二块三百万打底。你那块就算八百万又如何？我就不信你第二块还能涨！”
他瞥了一眼陈小东那块灰扑扑的料子，满脸不屑。
“就这破料子，皮壳连个松花都没有，能出个豆种都算你运气好。”
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觉得周明远说得有道理。
赌石哪有连连涨的道理。
柳媚心里又有点紧张，攥了攥手心，看向陈小东。
陈小东却一脸淡定，拿起那块灰扑扑的料子递给切石师傅。
“擦窗，从正面擦，擦深一点。”
切石师傅点点头。
灰色的皮壳慢慢脱落。
“紫的！是紫罗兰！”
“等等，旁边还有绿！”
惊呼声接连响起，所有人都往前凑了凑，脖子伸得老长。
周明远心里咯噔一下，往前凑了两步，死死盯着擦窗的位置。
擦石师傅加快速度，很快擦出巴掌大的窗口。
浓郁的帝王紫搭配着阳绿。
阳光照上去，泛着温润的光泽，连棉絮都少得可怜。
全场死寂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冰种春带彩！还是帝王紫！我的天！这也太牛了！”
“这颜色，这水头，最少值一千两百万啊！”
“两块加起来两千万了！周明远那两块才五百多万，这还怎么比？”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块没人要的灰皮料，怎么可能切出冰种春带彩？
这小子难道真的有透视眼不成？
他咬着牙，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旁边的跟班也傻了眼，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刚才还跟着嘲讽陈小东，现在脸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扇了几巴掌。
柳媚笑得眉眼弯弯，故意往周明远那边瞥了一眼。
“某些人刚才不是说这是破料子吗？现在脸疼不疼啊？”
周明远脸色涨成猪肝色，狠狠瞪了柳媚一眼，又死死盯着那块料子。
“擦窗算什么！说不定就这一层好肉，里面全是棉呢！有种切开看！”
他嘴硬着，可声音都有点发颤。
“切开？没必要。” 陈小东淡淡开口，“就这擦窗的表现，一千万打底。你要是不服，咱们可以全切开看看。不过全切开的话，这料子就贬值了，这个损失，周老板赔吗？”
周明远噎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
全切开要是真的里外一致，他输得更惨。
可要是不切，就这么认了，又太丢人。
“还有第三块！我这第三块是压轴的老坑料，最少值五百万！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他红着眼睛看向陈小东，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
“敢不敢等我切完第三块？”
陈小东抱着胳膊，淡淡瞥了他一眼。
“急什么，给你切。我倒要看看，你这压轴料，能翻出什么花来。”
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神色平静，像是根本没把第三块放在心上。
周围的人又热闹起来，纷纷议论第三块料子。
“周总这第三块可是会卡老坑料，听说本来是藏着当镇店之宝的。”
“是啊，这块料要是切涨了，说不定还能追回来点。”
“难啊，人家两块都快两千万了，这块就算五百万，也才一千零三十万，差远了。”
“那可不一定，万一里面是帝王绿呢？”
周明远听着周围的议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这第三块料子，是特意托人从缅甸带回来的压箱底货，老坑会卡料，皮壳紧致，蟒带清晰。
他自己判断最少是冰种满绿，价值五百万打底。
就算赢不了总价，至少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给我切！”
他咬着牙吩咐切石师傅，声音都有点发颤。
切石师傅点点头。
砂轮摩擦着石头，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明远手心全是汗，心脏砰砰直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切口。
他心里默默念叨，一定要涨，一定要涨。
这是他最后的指望了。
“啪” 的一声，料子被掰开，两半石头掉在切台上。
断面露出浓郁的蓝绿色，水头十足，冰种蓝水，肉质细腻，没有杂质。
“涨了！真的涨了！是冰种蓝水！”
“这块料子块头大，能出好几个手镯，最少值四百五十万！”
“三块加起来差不多九百八十万，也算是大涨了！”
周围响起赞叹声，周明远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又露出几分得意，看向陈小东。
“怎么样？我三块加起来九百八十万，差一点就上千万了。你第三块那拳头大的小石头，我就不信还能值钱！”
他指着陈小东桌上那块最小的料子，满脸鄙夷。
“就这么点大的玩意儿。”
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
赌石圈里有句话，“宁买大一线，不买小一片”，料子太小，就算种水色再好，也出不了大件，价值有限。
“陈老板前两块确实厉害，可这第三块太小了，估计拉不开差距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万一里面是帝王绿呢？”
“帝王绿？怎么可能！真当帝王绿是大白菜啊？”
众人议论纷纷。
柳媚倒是信心十足，笑着说：“你就放心吧，他挑的料子，从来没走眼过。”
陈小东没理会众人的议论，拿起那块拳头大的料子，掂量了掂量。
这块料子皮壳粗糙，看着毫不起眼，可鬼眼看过去，里面是满色的帝王绿，玻璃种，水头十足。
虽然个头不大，但做戒面和蛋面绰绰有余。
帝王绿的戒面，那可是按克卖的。
他把料子递给切石师傅。
“慢慢擦，小心点。”
切石师傅点点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灰色的皮壳一点点脱落。
“出绿了！真的出绿了！”
有人低呼一声，众人更激动了。
随着皮壳越磨越薄，绿色越来越浓，越来越艳。
等到整块皮壳都磨掉，露出里面完整的玉肉时，全场瞬间死寂。
拳头大的玉肉，通体满绿，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点棉絮，完美得像是艺术品。
周明远看着那块玉肉，脑袋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嘴里喃喃自语，全是不敢置信。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怎么会有这么小的料子，开出满色帝王绿？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