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石台边，两块料子分别摆在两边。
周明远的三块料子，皮壳规整，蟒带清晰，看着就品相不凡，摆在红绒布上，像三件艺术品。
陈小东的三块料子，灰扑扑的，坑坑洼洼，又是藓又是裂的，跟三块破烂似的，往旁边一放，对比格外鲜明。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对比也太明显了吧？”
“可不是嘛，周总那三块看着就稳涨，陈小东那三块，白给我都不要。”
“我看啊，也别切了，直接让陈小东认输算了，省得浪费时间。”
嘲讽声此起彼伏，大多都站在周明远那边。
周明远听得浑身舒坦，抱着胳膊，一脸倨傲地看着陈小东。
“怎么样，陈老板，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我可以跟你说，就当咱们闹着玩，一千五百万不用你掏了。”
“只要你当众说一句，你赌石不如我周明远，这事就算了。”
他说得大方，心里却打得好算盘。
钱不钱的无所谓，关键是要踩着陈小东立威。
只要陈小东当众认怂，以后瑞城赌石圈，就是他周明远说了算。
柳媚气得不行，站出来就要怼。
“你做梦！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小姑娘别插嘴。” 周明远瞥了她一眼，一脸不屑，“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掺和。”
“你！”
“行了。” 陈小东伸手把柳媚拉到身后，看着周明远，嘴角带着一抹淡笑。
“周叔这么急着让我认输，是怕等会儿切垮了，下不来台？”
“我怕？” 周明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我会怕？我这三块料子，随便切一块都比你三块加起来贵。”
“既然你嘴硬，那就切！”
他转头对着切石师傅挥挥手，“先切我的！让大家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好料子。”
“好嘞周总！” 切石师傅连忙点头，拿起周明远的第一块料子。
是块莫西沙的黑乌砂，皮壳紧致，蟒带环绕，看着就涨相十足。
“周总，从哪切？”
“沿蟒带切，一刀两半！” 周明远自信满满。
“放心切，出了满绿，给你发红包！”
切石师傅点点头，把料子固定好，开动机器。
“嗡 ——”
砂轮高速旋转的声音响起来，刺耳却让人兴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切口。
周明远站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看似镇定，指尖却微微收紧。
虽说对这块料子有把握，可没切开之前，谁也不敢百分百保证。
“咔嚓 ——”
一声脆响，料子被切成两半。
切石师傅关掉机器，双手按住两半料子，深吸一口气。
“开 ——”
随着他用力一掰，断面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细腻的肉质，均匀的满绿色，水头十足，看着就润。
“糯种满绿！真的涨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是满绿！种水还这么好！”
“这块料子值多少钱？得有两百多万吧？”
“什么两百万，最少两百六十万！能出三个满绿手镯呢！”
赞叹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一脸激动。
周明远长长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瞥了陈小东一眼，带着几分炫耀。
“小意思，先热热身而已。”
“怎么样，陈老板，还比吗？”
陈小东面无表情，像是没听见他的挑衅。
柳媚站在旁边，撇了撇嘴。
不就是个糯种满绿嘛，瞧把他得意的。
等会儿帝王绿切出来，吓不死他。
“继续切第二块！” 周明远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切石师傅连忙拿起第二块料子，是块后江的小料子，皮壳翻砂均匀，看着就不错。
“这块怎么切？”
“擦窗，正面擦深一点。” 周明远吩咐道。
“好嘞！”
机器再次开动，砂轮一点点磨掉表皮。
灰色的皮壳慢慢脱落，露出里面的肉质。
刚开始只是淡淡的飘花，随着越擦越深，绿色越来越浓，还有淡淡的紫色光晕。
“出绿了！还有紫！”
“春带彩！是冰种春带彩！”
人群再次爆发出惊呼。
擦窗的位置越来越大，冰种的肉质清晰可见，颜色分明，绿的辣，紫的艳。
“我的天，冰种春带彩！这块更贵啊！”
“最少五百万起步！这块头，能出好几个牌子呢！”
“两块加起来快八百万了！周总也太厉害了吧！”
“果然是老玩家，眼光就是毒！”
周围的恭维声一波接着一波。
周明远笑得合不拢嘴，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陈小东，下巴扬得老高。
“怎么样，陈老板？”
“我这两块料子，还过得去吧？”
陈小东淡淡瞥了一眼，点点头。
“还行。”
“还行？”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都八百多万了还叫还行？陈老板口气倒是不小。”
“我倒要看看，你那三块破烂，能不能切出八百万来。”
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觉得陈小东是死鸭子嘴硬。
都这时候了还装呢。
等会儿切垮了，看他怎么说。
“别急，还有第三块呢。” 周明远摆摆手，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把神仙料拿上来，让大家开开眼。”
“神仙料？”
人群瞬间沸腾了。
“就是传说中那块老坑神仙料？”
“我的天，终于要见着了！”
所有人都往前挤，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一眼。
两个手下小心翼翼地把神仙料搬上来，放在切石台上。
料子比足球还大一圈，皮壳细腻油润，蟒带一圈圈环绕，还有明显的松花表现。
光是看皮壳，就知道绝对是顶级料子。
“我的天，这皮壳，绝了啊！”
“难怪叫神仙料，看着就不一般！”
“这切出来还得了？最少千万起步吧？”
议论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激动得不行。
周明远非常满意众人的反应，清了清嗓子。
“这块料子，是我十年前从帕敢老坑收的，一直舍不得切。”
“今天为了这场赌局，特意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他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得意到了极点。
这块神仙料，就是他今天最大的底气。
有这块料子在，陈小东拿什么跟他斗？
“周总，怎么切？” 切石师傅声音都带着点激动。
“沿中线，一刀两半！” 周明远斩钉截铁。
“我倒要看看，这块神仙料，能给我带来多大惊喜。”
切石师傅点点头，固定好料子，缓缓开动机器。
砂轮摩擦石头的声音格外刺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现场安静得只剩下机器的轰鸣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明远紧紧攥着拳头，手心都出汗了。
虽说早就知道里面品质不错，可真到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紧张。
毕竟是价值几千万的东西。
“啪 ——”
一声轻响，料子彻底断开。
切石师傅关掉机器，双手扶住两半料子，停顿了两秒。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的手，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开 ——”
随着师傅用力掰开，断面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全场死寂了几秒。
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
“高冰正阳绿！我的天！真的是高冰正阳绿！”
“满色满肉！一点棉絮都没有！水头也太足了吧！”
“这得值多少钱啊？一千八百万？”
“一千八百万都少说了！这么大的块头，能出六七个满绿手镯，最少两千万！”
“三块加起来快三千万了！这还比什么啊？”
所有人都疯了，议论声差点掀翻屋顶。
周明远大脑空白了两秒，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两千万！
比他预期的还要高！
他哈哈大笑起来，意气风发地看向陈小东。
“怎么样，陈老板？”
“我这三块料子，总价快三千万了。”
“你那三块破烂，加起来能有三百万吗？”
“我劝你，还是直接认输吧。”
“别等会儿切出来，更丢人。”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觉得赌局已经没有悬念了。
柳媚气得不行，刚想说话，陈小东往前走了一步。
他拿起自己的第一块黑藓料子，放在切石台上。
“废不废话，切了才知道。”
“切我的，沿中线一刀两半。”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黑乎乎、全是藓的料子上。
有人不屑，有人好奇，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周明远嗤笑一声，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倒要看看，这块全是藓的破烂，能切出什么东西来。
切石师傅看着这块料子，都有点下不去手。
这全是黑藓，切出来肯定全脏了啊。
他犹豫着看向陈小东。
“陈老板，真切啊？”
“切。” 陈小东淡淡开口，“出了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