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石师傅见陈小东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
他叹了口气，把料子固定好，对准中线，开动了机器。
砂轮高速旋转，一点点切入粗糙的皮壳。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周围的人却没了刚才的喧闹。
所有人都盯着切口，眼神里带着好奇，也带着几分嘲讽。
大家都想看看，这块全是黑藓的料子，能切出个什么东西来。
多半是垮得一塌糊涂。
周明远站在旁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装模作样。
全是藓的料子，能切出好肉才怪。
等会儿切开，看你怎么收场。
柳媚站在陈小东身边，手心都攥出汗了。
虽然知道陈小东眼光准，可没切开之前，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
毕竟这料子外表看着实在太磕碜了。
她偷偷侧头看了陈小东一眼。
陈小东站得笔直，神色平静，眼睛盯着切口，一点慌乱都没有。
柳媚看着他淡定的侧脸，心里莫名就安定下来。
没事的，肯定没事。
陈小东什么时候让大家失望过。
“咔嚓 ——”
一声轻响，料子彻底切成两半。
切石师傅关掉机器，双手按住料子，停顿了一下。
他都有点不敢掰。
怕等会儿垮得太厉害，陈老板脸上不好看。
“开啊师傅！愣着干什么！”
“就是，赶紧掰开让我们看看！”
周围的人等不及了，纷纷催促。
切石师傅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一掰。
两半料子分开，断面彻底露了出来。
师傅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现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倒吸一口凉气。
“嘶 ——”
“帝…… 帝王绿？”
一句话，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里。
全场瞬间炸了锅。
“我的天！真是帝王绿？！”
“玻璃种！是玻璃种帝王绿啊！”
“满色满肉！水头都快溢出来了！连一点棉絮都没有？”
“怎么可能！全是黑藓的料子，切出来这么干净的帝王绿？”
惊呼声、尖叫声、议论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往前挤，伸长了脖子往切台上看，生怕看错了。
阳光下，断面的帝王绿泛着温润的光泽，浓郁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玻璃种的水头，通透得能看到对面的人影。
没有纹，没有裂，连一点棉絮都找不到。
完美得像是艺术品。
“我的妈呀…… 真的是玻璃种帝王绿……”
“这得值多少钱啊？”
“多少钱？最少两千五百万！就这颜色，这种水，有钱都买不到！”
“两千五百万都少了！这么大的块头，能出四个满绿手镯，再加一堆戒面牌子，三千万都打不住！”
“不可能吧…… 就这块破料子？”
“什么破料子！这叫藓不进肉！人家陈老板眼光毒，看出来了！”
“我的天，也太厉害了吧？废料堆里捡出来的料子，切出帝王绿？”
所有人都激动得不行，看向陈小东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嘲讽、不屑，全都变成了震惊和佩服。
这眼光，也太毒了吧！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切台上的帝王绿，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像是见了鬼一样。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嘴里喃喃自语，摇着头，一脸不敢置信。
全是黑藓的料子，怎么可能切出玻璃种帝王绿？
这不符合常理啊！
旁边的张无极也傻了眼，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刚才他还跟着周明远一起嘲讽陈小东，结果现在脸火辣辣的疼。
怎么会这样……
柳媚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笑得眉眼弯弯。
她得意地瞥了周明远一眼，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怎么样？
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现在傻了吧？
陈小东站在原地，神色没什么波澜，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看着周明远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周叔，怎么样？”
“我这块料子，还过得去吧？”
周明远猛地回过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咬着牙，不甘心地说：“一块料子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赌的是三块总价！你还有两块没切呢！”
“万一那两块都垮了，你照样输！”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梗着脖子喊。
对，还有两块！
就一块帝王绿而已，剩下两块全是破烂，肯定垮。
加起来说不定还没自己总价高。
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纷纷点头。
“也是哦，还有两块没切呢。”
“剩下那两块看着更破，估计都垮。”
“那也不一定，陈老板眼光这么毒，说不定还有惊喜。”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看好陈小东，也有人觉得周明远还有机会。
陈小东淡淡瞥了周明远一眼，没跟他争辩。
事实胜于雄辩。
他拿起第二块裂皮料子，放在切石台上。
这块料子皮壳上布满了裂纹，看着跟蜘蛛网似的，比刚才那块黑藓料还磕碜。
“切这块，也是沿中线切。”
切石师傅这次不敢怠慢了，连忙点点头。
他现在对陈小东佩服得五体投地。
能从废料堆里挑出帝王绿，这是什么神仙眼光！
他小心翼翼地固定好料子，开动机器。
砂轮再次转动起来。
这一次，现场安静了很多。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切口。
没人再敢嘲讽了。
大家都想知道，陈小东是不是还能创造奇迹。
周明远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他心里不停默念。
垮掉！一定要垮掉！
千万不能再涨了！
柳媚站在旁边，双手握在一起，也有点紧张。
虽然相信陈小东，可这块料子裂得实在太吓人了。
万一裂进去了，可就不值钱了。
“啪 ——”
料子切开，师傅轻轻掰开。
所有人都凑过去看。
下一秒，又是一阵惊呼。
“冰种春带彩！我的天，又是冰种！”
“裂都在表皮！里面一点事都没有！”
“颜色也太正了吧，紫的艳，绿的辣，太好看了！”
“这块得值多少钱？八百万有吧？”
“八百万都少了！这么大的块头，裂都在表面，能出不少东西，最少九百万！”
人群再次沸腾。
两块料子加起来，三千四百万都打不住！
已经超过周明远三块的总价了！
“我的天，两块就超了？”
“这也太牛了吧？废料堆里挑出来的两块，比周总三块精品还贵？”
“陈老板这眼光，绝了啊！”
“什么叫赌石大师，这才叫赌石大师！”
赞叹声一波接着一波。
之前嘲讽陈小东的人，现在脸都火辣辣的疼。
人家根本不是狂，是真有本事。
周明远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九百万？
怎么可能！
满是裂纹的料子，怎么可能裂不进肉？
这小子难道真的有透视眼不成？
他脸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输了？
自己精心准备了这么久，藏料子，设埋伏，结果还输了？
而且输得这么惨？
两块就超过自己三块的总价了？
周明远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十几个耳光。
周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带着嘲讽。
刚才他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丢人。
柳媚笑得合不拢嘴，走到周明远面前。
“周老板，怎么样？”
“我们两块料子，就已经超过你三块了。”
“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周明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柳媚还想再说什么，陈小东拉住了她。
“别急，还有第三块没切呢。”
他看向周明远，嘴角带着一抹淡笑。
“周叔，等我把第三块切完，咱们再算账。”
周明远咬着牙，死死盯着陈小东。
“你别得意！第三块要是垮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明显没了底气。
第三块料子只有拳头大，就算涨，又能值多少钱。
撑死几百万，也改变不了结局。
可他就是不甘心。
陈小东没理他，拿起第三块小料子，放在切石台上。
这块料子最小，只有拳头大，皮壳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这块擦窗吧，慢慢擦，别擦坏了肉。” 陈小东吩咐道。
“好嘞！” 切石师傅连忙点头，现在对陈小东的话言听计从。
他换上擦砂轮，小心翼翼地磨掉表皮。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块小小的料子。
大家都好奇，这最后一块，又能切出什么来。
灰扑扑的皮壳一点点脱落，渐渐露出里面的颜色。
刚开始是淡淡的黄色，众人还没当回事。
可随着越擦越深，黄色越来越浓，旁边还隐隐透出一抹绿色。
“黄加绿！是玻璃种黄加绿！”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全场再次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