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把沈清秋推出大廳，門一關，哭聲就被擋在外頭，顧思思抱著文件站門邊，臉都黑了。
“林言，外頭那位還不走，秘書說她蹲車庫了，陸子軒也跟過去了。”
林言翻著賬冊，連眼都沒抬，“讓她蹲，陸家那邊今晚也別想睡。”
顧思思把平板擱到桌上，屏幕一亮，跳出觀雲酒會名單，“楚瑤那邊改了場子，雲水茶莊，明晚七點，座位也改了。”
林言手里的筆一停，“誰坐主位？”
“秦雪茹，旁邊空了一個位子，名牌寫著你。”
“誰放的。”
“楚瑤。”
林言扯了下唇角，手指點住那張名單，“她這是把局面擺開了，等我自己走進去。”
顧思思湊近兩步，聲音壓低，“你真要去？那女人一看就不好惹，手里還拎著觀雲的刀。”
“刀不怕，怕的是拿刀的人沒腦子。”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尖叫，接著是高跟鞋亂踩地面的聲響，沈清秋大概和誰撞上了，罵聲隔著玻璃都能听見。
顧思思皺眉，“陸子軒下去了，正哄她呢，嘴巴甜的跟抹了蜜。”
林言把賬冊合上，起身拿外套，“他最會的就是哄，哄完繼續賣。”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前台小跑進來，“林助理，沈氏那邊來電話了，陸家催沈總簽擔保，語氣很沖。”
林言接過電話，開口就冷，“讓他沖去，別來煩我。”
電話那頭一噎，秘書支支吾吾，“可沈總說，要是今晚不簽，公司明天就斷現金了……”
“斷就斷，陸家挖的坑，誰簽誰埋。”
他把電話掛了，轉頭看顧思思，“鄧建業那邊呢？”
“剛收消息，陸建國已經去找他了，半個鐘頭前出門，帶了文件袋。”
“行。”
林言拿起車鑰匙，聲音淡的很，“讓他們先把繩子系緊點，省的我一會兒動手還要挑麻煩。”
顧思思看著他，“你今晚真回去陪念念？”
“嗯。”
“沈清秋要是又去鬧呢？”
“讓她鬧，鬧夠了才會疼。”
沈清秋蹲在車庫入口，手抖的連手機都拿不穩，陸子軒站旁邊，彎著腰給她遞紙巾，聲音軟得發膩。
“清秋，別哭了，擔保書先簽，等資金過了這一關，我幫你跟林言解釋。”
沈清秋抬頭看他，眼里全是血絲，“你閉嘴行不行？每次都說幫我，幫到最後全是坑！”
陸子軒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你怎麼能這樣說我……”
“我怎麼不能說？”
她一把推開紙巾，嗓子都啞了，“我找林言找了一整天，他連門都不給我開，你人一來就催我簽字，你到底站哪邊！”
陸子軒趕緊後退半步，擺出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我也是怕你被公司拖死，我有錯嗎？”
“有。”
沈清秋站起身，眼淚還掛著，手卻已經甩開了他，“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太會裝了。”
陸子軒臉色一沉，剛要開口，電話又響了，陸建國的號碼。
他接起電話，聲音壓得很低，“爸……”
“人呢？”
“還在樓下，清秋情緒不好，我先穩著……”
“穩個屁！”
電話那頭的火氣直接砸過來，“林言那邊已經翻到五年前的賬了，你還擱這兒哄女人，今晚擔保書拿不到，明天就輪到咱們被審。”
陸子軒咬著牙，“他不過是個助理，能翻出多大浪。”
“助理？”
陸建國的聲音冷得發硬，“他要真只是助理，我用得著去找鄧建業？你給我听清楚，別再踫林言，先把沈清秋按住，擔保書必須落筆！”
電話掛斷，陸子軒站在原地，臉一陣青一陣紅。
沈清秋盯著他，“你爸怎麼說？”
“沒什麼。”
“沒什麼你發什麼呆？”
陸子軒扯出一個笑，“他讓我陪你，先把公司穩住。”
“穩住？”
沈清秋冷笑一聲，抬手抹掉眼淚，“我今天算看明白了，你們陸家父子，滿嘴都是穩住，真出事，一個比一個跑的快。”
陸子軒心口一堵，臉色也掛不住了，“清秋，你這話太傷人了。”
“傷人？”
她把包一甩，“你們把我家都掏空了，還怕我說話傷人？我告訴你，今晚我去找我姐，誰都別跟著我！”
她轉身就走，陸子軒追了兩步，被保安伸手攔住，只能站在原地罵了一句，“媽的，翻臉比翻書還快……”
門外夜風一吹，沈清秋腿一軟，差點栽進台階里。
沈冬梅剛好趕到，伸手把她扶住，臉色難看的很，“你還知道找我？”
“姐……”
沈清秋一開口，眼淚又下來了，“林言不見我，他把我拉黑了，他真要跟我離婚……”
沈冬梅被她氣笑了，“你現在才急？早干嘛去了？”
“我知道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你知道個屁。”
沈冬梅抬手點了點她額頭，“你眼里只剩陸子軒，林言和念念活該替你讓路，是吧？”
沈清秋嘴唇發白，想辯，偏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屋里傳來念念的電話鈴聲，林言剛接通，小孩奶聲奶氣的喊，“爸爸，你今晚來接我嗎？”
“來。”
林言聲音壓得很柔，“你先乖乖吃飯，爸爸一會兒就回去。”
念念立馬笑了，“那你別騙我哦！”
“不會。”
電話剛掛，顧思思又發來一條消息。
【楚瑤讓人送了張卡片，寫著，酒會提前半小時，別遲到。】
林言盯著那行字，眸色沉了沉。
顧思思追問，“她這是催你？”
林言把手機收回去，“不是催，是先試。”
“試什麼？”
“試我會不會躲。”
顧思思嘖了一聲，“這女人真煩。”
林言拿起外套，走到門口才回頭，“煩歸煩，她比陸家那幾個腦子清楚。”
顧思思一愣，“你這是夸她？”
“我這是說實話。”
車燈亮起，林言踩下油門，車子一頭扎進夜里。
雲水茶莊那邊的燈，還沒亮。
可他已經聞到火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