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盯著手機里的短訊，手里的擔保書滑到桌邊，陸建國端茶壓陣，鄧建業敲著桌面催促，陸子軒守在門口盯著她，誰都在等她落筆。
“林言，你看到了吧，帝都有人護著你，陸家不敢亂來，可沈氏等不起，擔保書簽了，賬面就能續上……”
沈清秋急急開口，抬手把手機遞過去，屏幕那句林言別踫還亮著，後面的人會到六個字扎在她眼底，連呼吸都亂了。
“護我？”
林言接過手機掃了一眼，拇指按滅屏幕，抬手把手機放回桌面，“一條沒署名的短信，也能讓陸總拿來撐腰？”
陸建國端杯的手停住，面上那點笑收了回去，“你別裝糊涂，帝都誰會發這種話，你比我更明白……”
“我明白什麼？”
林言抬眼，“明白你們怕我，明白你們急著拉沈氏墊賬，還是明白這張擔保書簽下去，沈清秋便連翻身的門都沒了？”
“你少在這里挑撥！”陸子軒沖進來，伸手指住林言，“清秋，公司是你的家，你真要看著它垮掉嗎？”
“你的家？”
林言把擔保書拿起來，紙頁在掌中折出一道痕，“你帶她來簽陸家的坑，倒把我的家掛在嘴上，臉皮這東西，陸家是批量采購的？”
陸子軒面色發青，“我是在救她！”
“救人先拿自己賬戶里的錢，拿父親公司轉來的八百萬充英雄，陸子軒，你這份深情賣的挺貴。”
沈清秋抬頭看他，“子軒，這張擔保到底是誰擬的？”
“我只是找人看過，陸叔叔也說過，條件能談……”
“能談便簽，不能談便滾。”
林言把擔保書丟回桌面，紙張擦過陸建國的茶杯，“沈氏的賬已經爛到根了，簽不簽都撐不了幾天，陸家要的從來不是救命錢，是你手里的控股權。”
鄧建業拉開椅子站起來，“小伙子，話別說滿，沈總自己都沒開口，你憑什麼替她做決定？”
“她要是听過一次我的話，沈氏不會走到今天。”
這一句落下，沈清秋胸口發悶，手指抓住包帶，腦子里掠過民政局門口、空公寓，還有女兒哭著喊媽媽的畫面，亂，亂的全是林言轉身離開的背影。
手機又響了。
沈清秋低頭接听，“喂？”
“清秋，別簽那張紙。”
林言側過臉，陸子軒的手已經攥成一團，電話里傳出一個男人急促的勸聲，“陸家拿你公司做抵押，後面會把你踢出去，你現在跟林言走，還來得及……”
沈清秋听了幾句，掛斷電話，“林言，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人，專門等我出丑？”
“我沒閑工夫演給你看。”
“你不管我，卻有人替你提醒我，你敢說這不是你布的局？”
林言看著她，手掌壓住那份擔保書，“你把別人一句提醒當成陰謀，把陸子軒一套套說辭當成真話，沈清秋，你挑人听話的本事，十年沒變。”
陸子軒急了，“清秋，我沒騙過你，我拿八百萬出來幫你，還不夠嗎？”
“那八百萬從哪來的？”
“我借的！”
“借款協議拿出來。”
陸子軒嘴唇抿成一線，半天沒答。
陸建國重重放下茶杯，“夠了，今晚談的是擔保，不是你們夫妻吵架，沈清秋，簽字，陸家給你三天時間補現金。”
林言笑了一聲，“三天後，沈氏歸陸家，陸總這句話說的夠直白。”
沈清秋轉頭看父親，“陸總，我需要時間。”
“沈總，時間就是錢，陸家已經替你墊了這麼多，你還想拖到什麼時候？”
“她不簽。”
林言抽走擔保書，撕成兩半，碎紙落在桌上，“沈氏的控股權，不拿來給你們填窟窿。”
陸子軒沖過來，“林言，你憑什麼撕我的合同？”
“憑這份東西放在我女兒面前，會髒了她的畫紙。”
陸建國起身拍桌，“你真當自己能護住所有人？”
“我只護念念，其他人自己找死，別往我身上靠。”
包廂門外傳來腳步聲，顧思思帶著兩名法務人員趕來，手里夾著調取記錄，“林助理，陸家今晚轉給恆通的款已經查到，擔保書只是過橋文件，後面還有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沈清秋臉上的血色退了幾分，“你們早查到了？”
“查到了，只是你不肯听。”
林言看她一眼，“現在听也晚了，沈氏的賬要自己收拾，陸家的錢也別再拿。”
顧思思把資料遞到她面前，“沈總，陸子軒剛才說的救命款，全部來自陸家地產，恆通的付款路徑也在附件里，您簽字，陸家便能拿五十一的股份。”
陸子軒伸手去搶，顧思思側身收回文件，“陸先生，您再踫一次，我便讓保安把您送去分部審查室。”
“清秋，你信她還是信我？”
陸子軒盯著沈清秋，眼底壓著急色，“我為了你把家底都掏了，你現在要听一個外人的話？”
“外人？”
林言接過話，“她丈夫是外人，你戴著假婚戒的男閨蜜成了自己人，沈清秋，你這套賬算的真快。”
沈清秋被堵的說不出話，包里的手機又急促響起，來電顯示是陸子軒。
她沒接。
電話掛斷，又打進來，第三遍響起時，陸子軒已經沖到她身邊，“清秋，接啊，風投老板到了，他能救沈氏，晚了人就走！”
“什麼風投老板？”
“觀雲那邊的人脈，我費了很大力氣才約到，合同就在酒店，簽了便有三千萬到賬，真的，真的只差你過去！”
陸建國面色一沉，“子軒，誰讓你聯系這個人？”
“爸，我總不能看沈氏斷掉吧！”
“你給我閉嘴！”
沈清秋听著兩人的爭吵，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陌生號碼寫著一行字，南灣酒店，十二點前，過時不候。
她抬頭看向林言，林言正替念念整理外套拉鏈，孩子抱著小兔書包，仰頭問他游樂園還有多遠。
“爸爸，今天有旋轉木馬嗎？”
“有，先吃點東西，到了再玩。”
“媽媽也一起嗎？”
林言沒答，念念抬頭看沈清秋，“媽媽，你不去公司了吧？”
沈清秋張了張嘴，手機在掌中發燙，陸子軒還在催，陸建國還在罵，林言抱著女兒站在門邊，等她給出一個答案。
“清秋，快點，老板只有今晚有空！”
“我去簽合同。”
她咽了口唾沫，帶著滿臉歉意看向了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