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摔在南灣酒店的地毯上，手里那份合同碎成兩半，手機里只剩空號提示，她抬頭去找陸子軒，眼里全是紅血絲。
陸子軒蹲下去拉她，語氣裝的發軟，“清秋，你先別鬧，剛才那份只是格式頁，後面還有補簽版…”
“補你媽。”沈清秋甩開他的手，嗓子都啞了，“三千萬呢？風投呢？老板呢？你給我變出來啊！”
陸建國站在門邊，臉上那層客氣早沒了，“沈總，簽字就能拿錢，別磨。”
“簽什麼？”沈清秋抓起桌上的筆，手抖的厲害，“你們拿我當傻子耍？”
陸子軒眼皮一跳，趕緊往前湊，“不是耍，是救急，等賬過了，我再陪你找林言解釋…”
“滾開！”沈清秋一巴掌拍開他，“你每次都這麼說，每次都把我往坑里帶！”
她盯著那份被撕開的頁子，紙角一行小字露出來，資金托管，股權代簽，沈氏百分之五十一。
沈清秋臉色發青，聲音都劈了，“這就是你說的普通借款？！”
陸子軒喉嚨一緊，還想扯，“這是為了穩住銀行…”
“穩你個頭！”沈清秋猛的站起來，抓起包就往外沖，“我去找林言，我現在就去！”
門外走廊空蕩蕩，只有保安來回看人，陸子軒追了兩步，硬把她攔住，“你找他干什麼，他現在連你電話都不接！”
“那是你害的！”沈清秋抬手就推，“讓開！”
她沖出酒店大門，夜風一吹，整個人都發虛，手機屏幕還亮著，林言那串號碼底下，空號兩個字刺的她眼楮疼。
另一邊，游樂園門口，林言把念念放到台階邊的小凳上，蹲下身替她整理鞋帶。
念念眼楮還是紅的，小手攥著兔子書包，“爸爸，媽媽會來嗎？”
“今天先不等她。”林言把奶茶遞過去，“你先玩，玩夠了咱們就回家。”
“那她又去忙了嗎？”
林言抬手擦掉孩子臉上的淚，“對，她忙她的，咱們玩咱們的。”
念念咬著吸管，悶悶的，“她每次都說回來…”
“這回先不信她。”林言捏了捏她的臉，“爸爸帶你去坐旋轉木馬，去打氣球，去吃最甜的，好不好？”
小孩眼楮一下亮了點，又很快蔫下去，“那媽媽呢？”
林言看著她，語氣放輕了些，“等以後，爸爸給你找個新媽媽。”
念念眨眨眼，愣住了，“新媽媽？”
“嗯。”林言把她抱起來，往里走，“得是那種會陪你畫畫，會陪你吃飯，不會把你丟下的人。”
“她會罵我嗎？”
“不會。”
“會跟我搶爸爸嗎？”
林言笑了下，腳步沒停，“誰敢搶，你就告訴爸爸，爸爸收拾他。”
念念被逗笑一點，抱緊他的脖子，“那我要她給我扎辮子，還要陪我睡覺講故事！”
“行。”林言聲音低低的，“她得先過你這一關。”
游樂園里音樂吵，彩燈一串串晃，念念趴在他肩上，小聲又問，“爸爸，你會不會也不要我？”
林言腳步一停，伸手把她抱緊些，“不會，誰都能走，爸爸不會。”
“拉鉤？”
“拉鉤。”
他伸出小指，念念趕緊勾上去，奶聲奶氣的，“騙人的是小狗！”
“嗯，騙人的是小狗。”
同一時間，南灣酒店里，沈清秋沖回包廂門口，剛想推門，手機又震了一下，是銀行催款短信，下午三點前不到賬，授信全停。
她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發灰。
陸子軒追上來，壓著急，“清秋，你先別急，去樓下，我再找人幫你補一份…”
“你還想騙我？”沈清秋轉過身，眼里那點最後的信都快燒沒了，“林言呢？你把林言還給我！”
陸子軒被她吼的臉色僵住，嘴上還是軟，“他不接你電話，不代表他真要走…”
“別提他！”沈清秋抬手抹臉，手背全是淚，“他至少不會拿廢紙哄我簽字！”
陸建國從門里慢慢走出來，聲音壓的低，“沈總，現在不是鬧的時候，簽了，沈氏還能撐三天。”
“撐三天給你們吞？”沈清秋冷笑，手里的碎頁被她捏出褶，“做夢！”
她一把將合同摔回地上，轉頭就跑，電梯門開合的那一瞬，陸子軒伸手去拽，只抓到她半截袖口。
“清秋！”
她頭也沒回。
游樂園這邊，林言已經帶念念坐上旋轉木馬，孩子坐在小馬上，笑得露出牙，風一吹，臉上的陰影也淡了。
顧思思的消息就是這時彈出來的。
【南灣那邊翻車了，陸家找的假風投，經理是陸建國的人，合同就是坑。】
林言掃了一眼，回了四個字。
【留好證據。】
顧思思秒回。
【宋星河那邊也快扛不住了，陸建國和鄧建業今晚要壓桌，準備開高層會。】
林言收起手機，看了眼還在轉圈的女兒，伸手接住她揮來的小胳膊。
“爸爸，我還要坐一次！”
“行，玩夠再說。”
念念笑著喊，“那媽媽回來，我能告訴她，我今天沒哭嗎？”
林言沒答，只把她從木馬上抱下來，領著往冰淇淋車那邊走。
“爸爸？”
“嗯？”
“你真的會給我找新媽媽嗎？”
林言低頭看她一眼，語氣很穩，“會，得比她強，得比她會疼人。”
念念用力點頭，“那我要她先給我買小裙子！”
“買。”
“還要陪我去幼兒園！”
“陪。”
“還要…還要跟爸爸一起睡前講故事！”
“都行。”
念念笑出聲，忽然又收住，認真問他，“那她什麼時候來呀？”
林言伸手接過她手里的紙杯，慢慢說，“先把該走的人送走，再說別的。”
孩子沒听懂，只乖乖點頭。
另一邊，沈清秋沖到樓下，手忙腳亂找車鑰匙，陸子軒剛要跟上，手機先響了，陸建國的電話劈頭蓋臉砸過來。
“你人呢？”
“爸，清秋跑了…”
“跑了就去追！今晚擔保書拿不到，你和我都別想睡！”
陸子軒咬著牙，“她不听我的…”
“不听？”陸建國聲音沉下去，“那就拿林言壓她，拿孩子壓她，辦法還要我教你？”
電話斷掉，陸子軒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沈清秋卻已經把車門摔上，往林氏分部方向狂踩油門。
她不信。
她不信林言真能把她丟了。
她不信十年婚姻能爛成一張廢紙。
可車開到半路，手機里那條空號提示，還在一遍遍彈。
她手一抖，差點把車開進隔離帶。
林言這邊，游樂園燈一盞盞亮起，他把念念送到林氏分部樓下的休息室，林震早等在門口，接過孩子就去喂熱湯。
“放心，交給我。”
“嗯。”林言蹲下身，摸了摸念念的頭，“听爺爺的話，爸爸去辦點事。”
念念抱著兔子書包，眨巴著眼，“你今晚還來接我嗎？”
“來。”
“拉鉤過的，不許騙我！”
“嗯，不騙。”
孩子這才松手，轉身往里跑了兩步，又回頭喊，“爸爸，你要快點回來！”
林言應了一聲，轉身上樓，電梯門合上時，他手里的檔案袋壓得很平。
頂樓決策室外，顧思思已經等著，臉上繃得緊。
“都到齊了？”
“齊了。”她把門禁卡遞過去，“陸建國、鄧建業、宋星河，還有那幾個牆頭草，全在里面。”
林言把檔案袋夾到臂彎里，抬眼看向門板，“那就開門。”
顧思思吸了口氣，剛要刷卡，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保安也跟著追了上來。
“林助理，樓下出事了，法務和審計的人，全被人擋在門口，像是有人提前通了風…”
林言腳步沒停，只丟下一句，“擋得住人，擋不住賬。”
說完，他抬手推門，門鎖 的一聲彈開，屋里那場等著他的大戲，正式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