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一開，法務和審計的人一起進來，走廊里腳步聲亂成一片，林言把那份加急密函接過來，掃了一眼，抬手就塞回檔案袋里。
“讓他上來。”他說。
顧思思一愣，“你不去樓下？”
“沒空。”林言把文件攤開，筆尖壓住紙面，“先把陸家這桌收干淨，再談別的。”
門口那名法務點頭出去，電梯繼續往下走，燈光一格一格壓過去，頂樓會議室里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沈清秋就是這時候闖進林氏分部大廳的。
她頭發散著，眼圈通紅，鞋跟都歪了半邊，前台剛伸手攔，她就一把推開，嗓門拔得老高，“林言呢？讓他出來見我！”
保安往前一步，臉色發緊，“沈總，林助理在開會，您沒有預約，不能進。”
“我管他開不開會！”沈清秋抬手指著頂樓，“我今天要見他，誰攔我我就讓誰滾蛋！”
顧思思從側邊走出來，手里還夾著一疊文件，抬眼瞥她，“沈總，您現在來找人，是想談離婚，還是想談救命？”
沈清秋胸口起伏兩下，嗓子都在抖，“我找我丈夫，輪不到你管！”
顧思思笑了下，笑意一點都不暖，“丈夫？您前腳拿男閨蜜當寶，後腳拿擔保書當台階，現在跑來認丈夫，晚了點吧。”
沈清秋臉色一白，抬手就想沖過去，“你閉嘴！”
“攔住。”林言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下來，干脆利落。
兩個保安上前一步，沈清秋身子一僵，順著聲音抬頭，就看見林言從走廊盡頭走過來，西裝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手里拿著那份資料，眉眼冷得發硬。
她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林言…”她嘴唇發抖，往前跑了兩步，“你見我一面，行不行，我有話跟你說！”
林言停在她面前，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說。”
沈清秋喉嚨哽了下，眼淚一下就出來了，“我錯了，我真錯了，陸子軒那邊我會處理，我今天就讓他滾，我跟他斷干淨，你先回家，好不好？”
林言把文件夾往臂彎里一夾，“這話你說過很多回了。”
“這回是真的！”她抓住他袖口，手指都在抖，“公司出事了，沈氏快撐不住了，銀行也在催，我沒路走了，林言，你不能看著我死！”
“你死不死，跟我沒關系。”林言把袖口抽出來，動作干淨，半點多余都沒有，“你來找我，是因為公司，還是因為怕真散了？”
沈清秋眼淚往下掉，嘴里發苦，“我怕你不要我了…”
“不是怕。”林言看著她，“是已經不要了。”
這句話一落，沈清秋整個人都晃了下，像被人當頭砸了一棍，耳朵里嗡嗡作響。
顧思思站在旁邊，低頭翻了兩頁資料，語氣還挺平，“沈總，您昨晚沒接電話的時候，林言就讓律師把離婚材料遞了，您現在才跑來哭，排隊都排晚了。”
“我不信！”沈清秋猛的抬頭，“十年，整整十年，他不可能說放就放！”
“您最會拿十年壓人。”林言抬眼，目光沒什麼波瀾，“可十年也架不住一次次把人往外推。”
沈冬梅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進來的。
沈清秋慌慌張張接起，聲音都壓不住，“姐，你快幫我說說，林言他不見我…”
電話那頭沉了兩秒，沈冬梅開口就罵，“你還有臉找我？你昨晚人呢？人家在分部收網，你在南灣給陸子軒擦屁股，你現在知道慌了？”
“姐…”
“別叫我姐！”沈冬梅嗓門一下炸開，“我告訴你，林言這次要是真不回頭，那是你自己作的，誰也救不了你！”
沈清秋被罵得滿臉發白，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林言轉身要走，她一下撲過去攔住，“你別走！你听我說完！我可以補，我可以賠，我把公司管好，我拿錢補你，補念念，補這個家！”
林言腳步一頓，側過頭看她，“你拿錢補？”
“對！我拿錢！”她像抓住最後一根線，語氣都急了，“只要公司穩住了，只要我能把日子撐回去，我什麼都能給你！”
林言笑了下，那笑意很淡，淡到近乎沒了溫度，“你真是，十年沒變。”
沈清秋愣住，“什麼意思？”
“你只會拿錢當命。”林言把她手一點點掰開，“可我想要的，從來不是你的錢。”
她張了張嘴，眼淚掉得更凶，“那你要什麼？”
“你問晚了。”林言抬腳就走，丟下一句，“先把陸子軒從你身邊清出去，再來跟我說這些。”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沈清秋站在原地，腿都軟了。
大廳里人來人往，她卻像被扔進一個空殼子里，四周全是冷風。
顧思思看了她一眼，沒再扎刀，只丟下一句，“沈總，別在這兒耗了，林言今天忙著收賬，真沒空哄你。”
沈清秋低頭盯著地磚，眼前一陣發黑，腦子里卻只剩一個念頭，林言不要她了。
真不要了。
她慢慢抬頭，盯著頂樓那排亮燈的窗，胸口堵得發疼，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著聲擠出一句，“行…你不回，我就自己把你拽回來…”
風從門口灌進來，吹得她渾身發抖，她沒走，站在大廳角落里，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撥的號碼，手指停了半天，最後還是按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一刻，她眼底發狠，聲音低得發顫，“喂，我要見你們老板，我手里，有林氏分部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