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分部封控一夜，陸家、鄧家關聯人員停職二十七名，四十多個賬戶進入審計，消息傳出大樓，江城商圈直接翻了天。
上午開盤，林氏股價高開六個點，陸家地產停牌，幾家依靠陸建國吃飯的供應商堵滿分部大廳，全來求恢復合作。
“宋總，興達的人跪在樓下了，說願意退兩千萬！”
宋星河翻著申請表，抬手便丟進廢紙簍，“讓他去找法務，吃進去六千萬，退兩千萬便想回桌，做夢！”
顧思思抱來另一摞文件，“恆通也來了，報價主動降了三成，還說能免費供貨半年。”
林言坐在總裁辦公室，頭也沒抬，“拉進永久黑名單。”
“半年白送也不要？”
“今天能幫陸家斷供，明天也能幫別人斷供，免費的貨最貴。”
顧思思點頭記下，又抽出運輸名單，“鄧家承運車已經清完，備用車隊今早全進園，王氏首批貨延誤不到三個小時。”
“按原合同賠付。”
“客戶沒提賠付。”
“項目組犯的錯，別等客戶開口。”
宋星河推門進來，手里拿著集團任命書，“林先生，總部剛發的，分部總裁代理權限給您，董事會讓我先休假配合審計。”
“你不用休假。”
“可任命書…”
林言把文件合上，“你守分部多年，陸家三邊卡權還能保住業務盤，撤你沒道理，代理權限我只用來清賬。”
宋星河愣了會兒，把任命書收回，“集團那邊問起來呢？”
“讓他們找我。”
話剛落，辦公桌最左側那部黑色電話響了。
顧思思瞧見線路燈，放下平板，“總部專線，尾號一號，林董？”
“你們先出去。”
兩人離開辦公室，門剛合攏，林言拿起听筒，“爸。”
林震那邊傳來翻文件的動靜，“三十一億空盤，陸家地產控制權，分部股東席位，再加鄧家運輸線，你這一夜收的夠多啊。”
“他們自己送上門。”
“還裝謙虛？”
林震笑了兩聲，手里的紙頁又翻過一張，“昨晚那份資金模型，我看了，七個空頭賬戶一個沒漏，連觀雲撤授信的時間也算進去了。”
“楚瑤貪，但不蠢，她不會陪陸家沉船。”
“楚家那個丫頭，敢拿兩億空額度釣陸建國，也敢當眾認輸，你跟她交手要留個腦子。”
林言靠上椅背，“您打專線，只為問我吃飯的事？”
“少扯開話。”
林震敲了敲桌子，“帝都董事會下周重開，三房手里的票已經松了，海外項目也查出兩本賬，你在江城躲了十年，該回來坐陣了。”
“江城還沒收干淨。”
“給你三天。”
“至少五天。”
“你跟老子討價還價？”
“陸家關聯款沒追回，鄧家車輛也沒完成交割，我現在走，留個爛攤子給宋星河？”
電話那邊靜了會兒，林震終于松口，“五天，周一上午，我要在集團頂層看見你。”
“念念跟我一起回。”
“廢話，那是我孫女！”
林震語氣高了幾分，“她的房間早收拾好了，學校也聯系完了，你只管把人帶回來，誰敢動她半根頭發，我先收拾誰！”
“沈清秋的探視呢？”
“按法院安排，林家不攔，也不慣。”
林言嗯了一聲，林震又把話拉回正題，“觀雲交來的證據價值不低，楚瑤那頓飯，你去，順便摸清楚家對帝都項目的想法。”
“飯能吃，生意另談。”
“你小子少給我擺譜，人家姑娘比沈清秋強了八百條街。”
“掛了。”
“等等！”
林震壓住話頭，“這回干的不錯，忍了十年，出手還沒生疏，陸建國踫上你，輸的不冤。”
林言握住听筒，隔了半拍才回，“他輸在貪，跟我沒關系。”
“行了，周一回來。”
電話斷開，林言放回听筒，辦公桌外也傳來兩下敲門聲，顧思思抱著一份報告進來。
“沈氏的。”
林言翻開第一頁，銀行抽貸，項目終止，員工欠薪，供應商申請保全，四項紅色標記排滿整張紙。
“法院已經受理三家債權人的申請，沈氏進入破產清算，辦公樓和兩處倉庫下午查封。”
“沈清秋呢？”
“開了一夜會，賣車補工資，還差一千兩百萬，”顧思思瞧了瞧林言，“她托沈冬梅傳話，願意賣掉全部股份，只求你保住沈氏的名字。”
林言翻到最後，清算缺口超過九千萬，所謂股份早叫債務吃空了。
“名字值多少錢？”
顧思思搖頭，“一分不值。”
“那便別報了。”
林言抬手抽出報告，送進桌邊碎紙機，齒輪卷住紙頁，沈氏兩個字很快切成碎條，落進下方紙箱。
顧思思瞧了幾秒，“十年夫妻，真不管？”
“我要管的是念念。”
“沈清秋今晚還會找你。”
“讓方文山接。”
顧思思把晚上的行程表遞過去，“七點，雲水餐廳，楚瑤訂的包廂，她還真沒拿自己當輸家，位置挑了江城最貴的一桌。”
“賭局是我贏，飯也是我請，她點什麼都合理。”
“您穿這身去？”
林言低頭瞧了眼西裝，“有問題？”
“剛收拾完陸家，穿它去吃飯，服務員都怕您順手把餐廳收了。”
林言拿起外套，“幫我去莊園取套休閑裝，再把念念今晚的藥送回去。”
“行，林大少爺終于肯使喚人了。”
“獎金不想要？”
“要要要，馬上去！”
顧思思抱起文件跑出門，林言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副本，裝進抽屜，又給方文山發去消息。
下午六點四十，雲水餐廳門外停下一輛灰色轎車，林言換了件黑色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抬腿走進大廳。
經理迎上來遞出房卡，“林先生，楚小姐還在路上，雲字一號包廂已經備好。”
“她遲到多久，今晚便少談多久。”
“明白。”
隔壁雲字二號門縫開了半掌寬，一名服務生端著茶進去，屋內只坐了一個男人，帽檐壓的很低，桌上擺著帝都飛來的登機牌。
助理貼近男人耳邊，“林言到了，單獨來的，楚瑤還沒出現。”
男人翻開林氏分部清算名單，手掌壓住林言兩個字，朝門外瞧了一眼。
“十年沒見，他連我都認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