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線入口的監控傳回療養院，顧思思盯著屏幕里那輛面包車，手指敲在桌邊。
“車牌是套牌，司機戴著口罩，車內至少四個人。”
宋星河拿起電話，“我派車追。”
“別讓保鏢單獨接觸，通知刑偵封路。”
林言坐在移動醫療艙內，胸前連著監測線，听完後問︰“沈清秋最後出現在哪？”
“南線收費口外。”
“她去那里做什麼？”
“想追我們的車。”
林言看向窗外，“她被當成了誘餌。”
顧思思打開另一段錄像，“面包車上的人用的是療養院內部通行單，紙張和印章都是真的。三房有人提前拿到了後勤權限。”
“林耀東想借她的失蹤，把襲擊算到我們頭上。”
“也許還想讓沈女士替他們傳出錯誤路線。”
林言拿起加密電話，“封存所有後勤印章，調出過去一周的領用記錄。南線出口設卡，先救人。”
電話那端的宋星河應下。
面包車里，沈清秋被按在後排，雙手被扎帶束在身後，嘴上壓著膠帶。
坐在她旁邊的男人撥通了電話。
“人已經到手。”
電話那頭傳來林耀東的聲音，“把她帶到舊倉庫，別讓她死。林言既然在乎女兒，總會顧忌前妻。”
男人問︰“要不要直接發視頻？”
“先拍一段，讓他看見她還活著。”
通話結束，沈清秋拼命搖頭，試圖掙開束縛。
男人扯下她嘴上的膠帶，“別費力氣，車里沒有人會救你。”
沈清秋喘著氣，“你們是三房的人？”
“問這個干什麼？”
“你們要對付林言，對嗎？”
“他害得三房丟了多少資產，你說呢？”
“林言不會來。”
男人嗤笑，“你不是他前妻嗎？他剛才還讓人處理你，怎麼會不來？”
沈清秋怔住。
“他讓顧思思處理我？”
“車隊離開時，他只說了三個字。你對他沒價值，拿你換路還算有點用。”
沈清秋沒有接話，低頭看著被扎帶勒住的手腕。
她攔車的時候，林言連一句解釋也沒有。
她以為那是冷漠，原來在別人眼里，她已經成了可以丟棄的東西。
面包車駛進舊工業區，刑偵車輛從兩側追來。
司機發現後方異常，立即加速。前方路口架起警戒帶，幾輛警車橫在道路中間。
“下車！”
車門被撞開，刑警舉槍喝令。
車內幾人試圖反抗，被安保和刑警合力壓倒。沈清秋被人從後排帶出來，臉上沾著灰，手腕留下一圈紅痕。
顧思思走到她面前，“能走嗎？”
“林言呢？”
“他沒來。”
“他是不是在車隊里？”
“他在療養院。”
沈清秋愣住，“他沒有出院？”
“那支車隊是誘餌，真正的轉運安排沒有公開。”
她看向被押走的幾名男人，“他們說，是林言讓人把我帶走的。”
“他們在騙你。”
顧思思把一件外套披到她肩上，“你提供的情報讓林先生避開了第一層襲擊，但三房還有別的安排。”
沈清秋抬頭，“他還在危險里？”
“林先生一直在危險里。”
“那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不是他的協助人員。”
顧思思看著她，“你攔車那次，他讓司機處理現場，是為了不讓車隊被你拖住。你送來的消息，已經交給刑偵和法務，事情到這里結束。”
沈清秋扶著車門，“我想見他。”
“不能。”
“我救了他！”
“你提供了一條情報。”
“那我能不能用這條情報換一次見面？”
顧思思沒有回應，轉身走向警車。
沈清秋站在原地，忽然從安保手里接過一個牛皮紙袋。
袋子落在她腳邊，里面是幾張嶄新的鈔票。
她抬頭看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林言坐在後排，車窗只降下一道窄縫。
顧思思俯身靠近車窗，听完林言的吩咐後走了回來。
“林先生說，林氏不佔外人便宜。這是一萬元，算買你的情報。”
沈清秋沒有伸手。
顧思思把紙袋放到她面前，“收下吧。”
車窗內傳出林言的聲音，隔著玻璃，冷靜得听不出情緒。
“滾遠點。”
沈清秋猛地抬頭，“林言，我不是為了錢！”
“那就別拿。”
“我听見他們要動你的車，我跑去告訴你，我只是想讓你活著！”
“情報已經核實。”
“你連一句謝謝都不願意說嗎？”
車內沒有回應。
顧思思看向沈清秋，“沈女士，別把交易說成感情。”
沈清秋低頭看向地面。
紙袋從她手里滑落，現金散開，其中一張掉進路邊水窪。紙幣沾上泥水，邊角很快卷起。
她彎腰去撿，手停在半空。
十年前，她拿錢給林言，讓他替自己處理家里的一切。她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別計較，等公司周轉過來再補。
如今同樣的錢，回到了她腳邊。
只是這一次，她連一句挽留都換不到。
車隊繞開她駛向療養院。
沈清秋追出幾步，“林言！”
後排車窗已經升起。
她抱著那一萬元站在路邊，現金被風吹散，落到污水和車輪印里。刑警催促她去做筆錄，她卻蹲下來，一張一張撿回那些濕掉的錢。
療養院內，林言接過宋星河遞來的資料。
“三房的四個核心賬戶已經凍結，南線襲擊的人員也供出了舊樓倉庫。”
“林耀東呢？”
“還在總部開會，他把所有責任推給了林輝。”
“把舊樓周邊的監控調出來，今晚讓刑偵進去搜。”
顧思思站在旁邊，“沈女士的口供要不要列入證人材料？”
“按普通線索來源登記。”
“她沒有要求保護。”
“她不需要林氏保護。”
顧思思看著他，“她剛才被綁走過。”
“刑偵已經接手。”
“她把命壓在這條消息上。”
林言翻過資料，“她是在替自己爭一條見我的路。”
顧思思沒有再問。
療養院外，沈清秋坐在警車里做完筆錄，手里的現金已經濕了一半。刑警提醒她去醫院檢查手腕，她搖頭拒絕。
“我還有地方住嗎？”
“你可以聯系家人。”
“我姐姐不在帝都。”
“那就先找賓館。”
沈清秋摸出手機，屏幕停在一個早已無法撥通的號碼上。她盯了很久，按下刪除。
刪到最後，她又停住，屏幕上的號碼沒有消失。
刑警下車關門，車外有人遞來一張紙。
“沈女士，剛才那輛面包車的同伙供出一處倉庫，警方準備馬上過去。你要不要一起確認現場？”
沈清秋抬起頭，“倉庫在哪里？”
“舊城區東港路。”
她看向療養院十層的窗戶，隨後把濕掉的現金塞進衣袋。
“我去。”
與此同時，舊城區東港路口，三房派出的兩輛重型越野車從岔路沖出，車燈直指林氏車隊。
前方的司機剛接到警報，耳機里傳來宋星河的聲音。
“所有車輛減速，防爆組進入位置！”
車廂里的林言抬眼看向前方。
兩輛越野車已經沖過隔離欄，朝著車隊正中的黑色轎車撞來。
警報聲在通訊頻道里連續響起。
沈清秋坐在警車後排，隔著車窗看見遠處的車燈，失聲喊了出來。
“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