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前台的那個舊文件袋
楚瑤走進大廳時，前台剛把舊文件袋收進抽屜。
“林先生讓您直接上樓。”
楚瑤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沈清秋一眼。
沈清秋站在台階下，舊外套被雨水打濕，手里只剩一個空紙袋。她沒有說話，只盯著楚瑤走進電梯，直到電梯門合上。
前台小姐低頭整理文件，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
沈清秋抬腳走進大廳。
“剛才那個文件袋，能不能還給我？”
“對不起，林先生已經吩咐交給法務，私人文件不能退回。”
“里面有陸子軒十年前的電話記錄，還有幾筆轉賬憑證，那些東西很重要，我只是想親手交給他。”
“沈女士，您可以留下姓名和聯系方式，法務會登記。”
沈清秋站了幾秒，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寫下名字後遞過去。
前台掃了一眼，語氣客氣了許多。
“您還有別的事嗎？”
“我想在這里等他。”
“林氏總部不接待無預約訪客，請您離開。”
沈清秋抬頭看向頂層方向。
“我不進去，就在門外等。”
“保安會請您出去。”
話音落下，兩名保安已經走到她身後。
沈清秋握住那張紙，低聲問︰“他看見文件袋了嗎？”
“法務已經拿上去了。”
“他有沒有說什麼？”
前台搖頭。
沈清秋沒有再問，轉身走出大廳。
同一時間，頂層會議室內，林言坐在輪椅上，楚瑤推門進入。
顧思思把舊文件袋放在桌邊，沒有拆封。
“沈女士送來的。”
林言抬眼看了一下，聲音沒有起伏。
“誰讓她進大廳的？”
“她沒有闖，是前台收下的。”
“文件留下，人送走。”
楚瑤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面。
“你對前妻的處理方式，和商場上的對手沒有區別。”
“她送的是資料，不是感情。”
“可她為了這份資料，連夜從療養院趕到總部，身上那件外套已經濕透了。”
“資料有用就登記，資料無用就封存。”
楚瑤側頭看向文件袋。
“你不拆？”
“等法務核驗。”
“你連她送來的東西都不親自看，倒是很放心。”
林言伸手取過文件袋，指腹在封口位置停了一下，隨後遞給顧思思。
“檢查封口，確認沒有夾層和定位裝置，再拆。”
顧思思點頭，拿著文件袋離開。
楚瑤看著他的動作，輕輕笑了一聲。
“你對她沒有半點舊情？”
“楚總來這里，是談觀雲和林氏的合作，還是來審問我的婚姻？”
“我只是好奇，十年夫妻走到這一步，究竟是誰把路走斷的。”
“她自己簽的字。”
楚瑤沒再追問。
會議室大門關閉後，顧思思帶著法務人員返回。舊文件袋經過檢查，沒有異常。
她戴上手套，拆開封口，從里面取出幾張銀行卡流水、通話清單和一份手寫記錄。
“第一筆，十年前三月，陸子軒父親陸建國向海外賬戶轉出三百二十萬。”
“第二筆，事故發生前兩天，陸子軒與林耀南的私人賬戶有過兩次往來。”
“還有一張電話清單。”顧思思翻到最後，“沈清秋標注了幾個時間，其中一次發生在車禍前一晚。”
林言接過清單。
上面的號碼已經停用，可歸屬人仍然清楚。
陸子軒。
林耀南。
還有一個陌生號碼。
顧思思把陌生號碼輸入數據庫，屏幕上很快出現一份舊檔案。
“號碼屬于帝都一家投資機構的外聯賬戶，十年前曾聯系過陸建國。”
楚瑤靠近屏幕。
“這家機構叫遠川資本，三年前已經注銷。”
“公司注銷，賬戶不會一起消失。”林言把清單遞給法務，“查資金流向，重點查事故前後七十二小時。”
楚瑤抬眸。
“這份資料，足夠讓二房和三房同時難受。”
“還不夠。”
“你還想要什麼？”
“原始付款憑證，司機家屬的收款記錄，還有遠川資本真正的出資人。”
楚瑤靠回椅背。
“下午股東會，我會讓觀雲的人旁听。”
“旁听可以，表決權不進場。”
“你連觀雲也防？”
“我防所有人。”
楚瑤沉默幾秒，拿出一份合作意向書放在桌上。
“觀雲只認你主持林氏。若二房拿到臨時托管權限，觀雲會暫停合作。”
顧思思抬頭看她。
“楚總是在幫林先生，還是在給二房施壓？”
“兩個結果並不沖突。”
林言掃過意向書，拿起筆，在最後一頁補了一條。
“合作生效前，觀雲不得接觸北港原始賬目。”
楚瑤拿過文件，看著那行字。
“你還真是一點便宜都不給。”
“商量條件就談條件。”
楚瑤拿起筆簽下名字。
“行，下午見。”
她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停住。
“沈清秋還在樓下。”
“讓她走。”
“她的文件幫了你。”
“法務會按證據價值處理。”
楚瑤看了他幾秒，推門離開。
樓下，沈清秋站在台階旁，已經等了兩個小時。
楚瑤經過她身邊，沒有停步。
沈清秋咬了下唇，終于問︰“林言看過文件了嗎？”
楚瑤腳步停住。
“看過。”
“他有沒有說什麼？”
“他說，資料有用就登記，資料無用就封存。”
沈清秋的手指攥住衣角。
“那他有沒有問，我從哪里拿到的？”
“沒有。”
楚瑤轉身看她。
“沈女士，送資料可以，別把資料當成見面憑證。你們已經離婚，他沒有義務用一次會面回報你。”
沈清秋抬頭，“我沒有想要回報，我只是想讓他明白，我現在也在查陸家。”
“他明白。”
“那為什麼不見我？”
楚瑤看了一眼頂層。
“因為他不需要用見面來確認你的價值。”
說完，她帶人離開。
大廳里只剩前台敲擊鍵盤的聲音。
沈清秋站在門口，手掌慢慢松開。
下午兩點，特別股東會通知發出。
法務將一份新的名單送進會議室。
“林先生，二房已經聯系了九名中立股東，林耀南本人會在下午三點前抵達總部。”
林言拿起名單。
“把會議改到頂層大會議室，通知所有股東到場，誰缺席，就把授權委托原件調出來核驗。”
顧思思問︰“若他們拒絕提供呢？”
“按章程暫停其表決資格。”
“二房會說你在借傷勢奪權。”
“讓他說。”
會議室外，電梯數字一路上升。
三點整，頂層大門被人推開。
一名中年男人帶著六名保鏢走入會議區，身上的大衣還沾著機場的寒氣。
他抬眼看向輪椅上的林言。
“十年不見，你倒是學會坐在家主的位置上等人了。”
林言合上手里的文件。
“二叔，遲到三分鐘，先解釋授權文件，還是先解釋你身後的保鏢？”
男人把手杖放在桌邊，笑意收了起來。
“林氏的家事，輪不到一個代理人發號施令。”
“那就請二叔拿出股東授權。”
“你父親還沒把繼承權交給你。”
“可你已經急著來搶了。”
會議室大門緩緩合上。
林耀南抬手，身後的律師打開文件箱。
“今天，我要提議暫停你的代理權限。”
林言抬眸。
“那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