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宴會上的端茶女
第二天傍晚，沈清秋穿著會所發的廉價制服，再次走進後廚。
領班看見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把一只托盤推給她。
“你還真敢回來。”
“你說過，缺人可以通知我。”
“昨天的工資拿到了？”
“拿到了。”
“那今天別再給主桌添麻煩。”
沈清秋點頭。
“我會做好。”
領班上下看她幾眼。
“你以前真當過總裁？”
“做過。”
“那你現在就當自己是個端茶的，別把過去那套帶進來。”
“我明白。”
晚宴比昨晚更熱鬧。
主桌附近坐著林耀南、楚瑤、甦星顏和林言，幾名股東分列兩側。
沈清秋端著香檳，站在香檳塔旁。
她已經提前听見領班交代。
“先給林二先生倒，再給楚總和林少倒，動作慢一點沒關系，千萬別灑。”
沈清秋推著酒車走到主桌。
林耀南抬頭看她，笑聲從鼻腔里傳出。
“又是你？”
“先生，請用酒。”
“昨天把酒灑到林言身上，今天還敢來？”
“我負責工作。”
“你以前做總裁時，也給人倒酒嗎？”
楚瑤拿起酒杯。
“林二先生，您若不喝，可以讓她走。”
林耀南沒有理會她，伸腳踫了踫椅邊。
“我這雙鞋昨天被酒弄髒，今天還沒有賠償。”
沈清秋端著酒瓶。
“會所經理會處理賠償。”
“我問的是你。”
“我已經按會所要求留下資料。”
“你從前不是有錢嗎？現在連一雙鞋都賠不起？”
沈清秋沒有回答。
林耀南把酒杯推到她面前。
“倒滿。”
她依言倒酒。
林耀南舉杯喝了一口，抬手把剩下的酒潑在鞋面上。
“又髒了。”
旁邊有人笑出聲。
領班從遠處急忙走來，彎腰賠笑。
“林先生，對不起，她剛來不懂規矩，我馬上讓她處理。”
林耀南抬起腳。
“跪下。”
沈清秋抬頭。
“我可以拿紙巾擦。”
“我說跪下。”
“林二先生，這是會所服務，不包括下跪。”
“你還敢頂嘴？”
楚瑤把酒杯放回桌面。
“林二先生，您若繼續為難員工，我會讓律師把剛才的錄像交給會所董事。”
林耀南看向她。
“楚總為了一個服務員，連晚宴都不顧了？”
“我只是不喜歡有人把慈善晚宴當成私刑現場。”
“你說話倒是好听。”
“比起您讓人跪著擦鞋，我確實願意多說幾句。”
幾名股東低頭交流。
林耀南沒有繼續逼迫沈清秋，抬手讓領班把人帶走。
“別讓她再靠近我的桌子。”
領班趕緊點頭。
“您放心。”
她轉過身，狠狠掐住沈清秋腰側。
“趕緊給林少倒酒，別在這里礙事。”
沈清秋忍著疼，端著酒杯走向林言。
林言正和甦星顏談藥物安排。
“術後第三天才能恢復流質飲食，今晚不能喝酒。”
“我只喝半杯。”
“不行，半杯也不行。”
“甦醫生，今晚還有董事會。”
“你可以喝水。”
楚瑤听見兩人的談話，笑著說道︰“甦醫生管得比董事會還嚴。”
“醫生的職責就是管病人。”
沈清秋走到桌前。
她手里那瓶酒只剩半瓶，瓶身沾著冷凝水。
“林先生，請用酒。”
林言沒有抬頭。
“放下。”
她把酒杯放到他面前。
旁邊有人故意伸手踫了一下托盤。
酒杯晃動，酒液濺出幾滴，落在林言的袖口。
沈清秋急忙拿紙巾。
“對不起，我馬上擦。”
林言抬手擋住她。
“退後。”
沈清秋停住。
“我可以處理干淨。”
“經理。”
林言叫了一聲。
經理連忙跑來。
“林少，是我們管理失誤，我馬上換人。”
“換掉。”
沈清秋握住托盤邊緣。
“我沒有故意灑酒。”
“有沒有故意，和你是否適合繼續工作沒有關系。”
“我只想把工資拿到。”
“讓財務按工時結算。”
“那您能不能看我一眼？”
話說出口，周圍的人全停住了。
沈清秋看著林言。
“我把文件送到了，我也按照要求工作，我沒有鬧，也沒有靠近念念，我只是想讓您知道，我不是來給您添麻煩的。”
林言抬眼。
“服務員，手抖就換人。”
楚瑤輕輕放下酒杯。
“沈女士，您該離開了。”
沈清秋低頭。
“我知道了。”
她端著托盤轉身。
領班從後面追上來，抬手狠狠扇在她臉上。
巴掌聲傳遍主桌。
托盤落地，酒杯摔碎。
沈清秋被打得踉蹌幾步，手掌按在碎玻璃上，血從掌下滲出來。
大廳里沒有人說話。
領班指著她罵︰“你還敢在貴客面前撒嬌？誰給你的膽子？”
沈清秋撐著地面站起。
她先看了一眼手掌，又看向林言。
林言正在轉動酒杯，杯中只剩半口水。
他沒有看她。
宋星河俯身問︰“林先生，要報警嗎？”
“叫經理處理。”
經理臉都白了。
“馬上處理，馬上！”
林言轉向他。
“這種素質的員工，別掃大家的興。”
“明白，我馬上讓人把她趕出去。”
沈清秋抬起手。
“我自己走。”
“你給我站住！”領班抓住她的衣領，“打碎的杯子和弄髒的地毯，你賠得起嗎？”
沈清秋用另一只手掰開她的手。
“把賬單給我。”
“你還裝什麼？”
“把賬單給我。”
經理趕緊打斷。
“夠了！扣她全月工資，醫藥費也從工資里扣，先把人帶到後場。”
沈清秋盯著經理。
“我沒有同意。”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林耀南端起酒杯，看著她掌心的血。
“沈總，您如今落到這個地步，還要講規矩？”
沈清秋轉頭看他。
“林二先生，您讓人跪著擦鞋，也算規矩嗎？”
桌邊幾個人倒吸了一口氣。
林耀南起身，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聲。
“你找死？”
林言終于抬眼。
“二叔。”
林耀南停住。
“今天是慈善晚宴，別把私人情緒帶進來。”
“你在替她說話？”
“我在維持晚宴秩序。”
“她剛才弄髒你的衣服，你還替她說話，看來你們之間的舊情沒有斷干淨。”
林言端起水杯。
“二叔若想談舊情，明天把股東授權帶齊。”
林耀南冷笑。
“你以為我會讓你一直坐在代理位置上？”
“你可以試。”
“行，明天董事會見。”
林耀南轉身離開。
楚瑤看向沈清秋。
“去處理傷口。”
沈清秋沒有動。
“我自己會處理。”
“你現在流血，留在主桌只會讓人覺得會所管理混亂。”
“我明白。”
她彎腰撿起碎玻璃旁邊的托盤。
血滴在白色瓷磚上，拖出一串細小的紅痕。
林言看著那串痕跡，拿出手機。
“宋星河。”
“林先生。”
“查剛才踫托盤的人。”
宋星河一愣。
“您懷疑有人故意撞她？”
“查監控。”
“那沈女士呢？”
“按會所流程處理。”
沈清秋听見這句話，背影停了片刻。
她沒有回頭，繼續向後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