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除顫，快！”
搶救室里的喊聲穿過門板，沈清秋撐著牆站起，念念被沈冬梅抱進懷里，不讓她靠近門口。
“姐，剛才醫生喊什麼？”
“你別問，坐著等。”
“我怎麼等，林言在里面，他會死的！”
“你閉嘴！”
沈冬梅抬手一巴掌落在沈清秋臉上，清脆聲響傳開，沈清秋偏過臉，整個人停在原處。
念念嚇到縮進姨媽懷里，“姨媽，別打媽媽。”
“我不打她，林言就能回來嗎？”
沈冬梅紅著眼，“你現在哭給誰看，早干什麼去了！”
沈清秋捂住臉，“姐，我想救他，我真的想救他。”
“你拿什麼救，拿你那幾句以後改，還是拿你昨晚送去的糊湯？”
沈清秋嘴唇發抖，“我沒想讓他出事，我只是想看念念，我沒想過會撞車。”
“你沒想過的事太多了，念念進急診時你沒想過，水族館丟下孩子時你沒想過，今天跟到路口也沒想過！”
“我只是想陪她一會兒！”
“你陪了嗎？你站在車流外面喊兩句，就算陪孩子了？”
沈清秋靠住牆，膝蓋的血已經滲過裙擺，“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守著她，我不去公司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林言要的是你現在說這些嗎？”
她張著嘴，答不上來，手掌慢慢捂住胸口。
念念從沈冬梅懷里探出頭，“媽媽，爸爸會醒嗎？”
沈清秋急忙蹲下，“會，爸爸會醒。”
“你騙人，爸爸以前也等你，你沒回來。”
“這回不騙你，媽媽陪你等。”
“那你別跑。”
“媽媽不跑。”
孩子伸手抱住她，沈清秋把念念摟緊，額頭貼住孩子頭發，淚水全落到孩子衣服上。
走廊另一頭，顧思思帶著兩名保鏢趕來，手里拿著警方回執。
“沈女士，司機已經控制，車里搜出兩部手機和一張路線圖。”
沈清秋抬頭，“陸子軒呢？”
“警方正在查他的行蹤，車主資料是假的，司機賬戶收到兩筆轉賬。”
“查轉賬，查出來了嗎？”
“第一筆來自境外信托賬戶，收款人是司機，第二筆還沒到賬。”
顧思思把資料遞給沈冬梅，“司機供認有人提前給過林先生的車輛照片，具體指使者還在審。”
沈清秋看著那張照片，後背一陣發涼，“陸子軒。”
顧思思沒有接話，只打開另一份文件，“警方已經申請凍結相關賬戶，陸子軒的舊手機也在定位。”
“我要見他。”
“您現在不能離開醫院。”
“我要問他為什麼撞林言！”
“他若真是主使，警方會讓他付代價。”
沈清秋抓住顧思思的手臂，“求你，找到他，別讓他跑了！”
顧思思抽回手，“林先生還在搶救，您守在這里更重要。”
“他若醒不過來，我守在這里有什麼用？”
顧思思盯住她，“那您想去哪兒，繼續追陸子軒，還是再給他一次解釋機會？”
沈清秋臉上的血色退干淨，顧思思轉身走開，保鏢跟著離開走廊。
沈冬梅看著妹妹，“她說的對，你別再替陸子軒留路。”
“我沒留，我要他坐牢。”
“這回說到做到。”
“我會作證，把他做過的事全說出來。”
“你早該這麼做。”
沈清秋低下頭，手掌捂住臉，“姐，我把林言害成這樣，我還能站在這里等他嗎？”
“你不等也沒用，他若撐不過去，你連道歉都沒有地方送。”
搶救室里又傳出腳步聲，護士推門取出血袋，沈清秋立刻沖上去。
“護士，林言怎麼樣？”
“還在搶救，家屬別擋路！”
“他還有呼吸嗎？”
護士抱住血袋離開，“醫生會盡力。”
門重新合上，紅燈照著沈清秋的側臉，她抬手貼住玻璃，隔著門板念出林言的名字。
“林言，你听我說一句，陸子軒騙了我，我已經簽字了，我也不要沈氏了，你睜開眼罵我一句，什麼都行…”
念念站在她身後，“媽媽，爸爸能听見嗎？”
“能，他一定能听見。”
“那你告訴他，我不怪他沒有帶我去游樂園。”
沈清秋回頭抱住女兒，“你自己說給他听。”
念念走到門邊，小手貼住門，“爸爸，我不坐旋轉木馬了，我等你起來，我們以後每天一起吃早飯。”
走廊里只剩孩子的抽泣，沈清秋把耳朵貼到門上，里面的機器聲一陣高過一陣。
兩個小時後，警方傳來消息，陸子軒在機場被攔下，身上帶著兩本護照和一張海外銀行卡。
沈清秋接完電話，立刻沖到沈冬梅面前，“抓到了，他沒跑掉！”
沈冬梅拉住她，“你要去哪？”
“去見他，我要他承認！”
“你現在走，林言出來找不到家屬怎麼辦？”
沈清秋看向搶救室，“那我讓顧思思去，我必須讓陸子軒付代價。”
“你留下，我去問。”
“不，姐，這次我自己去。”
“你拿什麼去，拿一身血去審人？”
沈清秋低頭看著手背，“這血是林言的，我得帶著它去問。”
沈冬梅抬手攔住她，“清秋，別再用你的沖動添亂。”
她僵在原地，手機又響起來，警方告知陸子軒拒不承認買凶，只說自己當天在酒店，監控會證明清白。
沈清秋攥住手機，“他還在撒謊。”
“讓警方查。”
“我要他親口說。”
“你去了也未必听到真話。”
沈清秋盯住搶救室，“林言醒來前，我不會走。”
門內忽然傳出器械落地聲，護士急匆匆跑出來，“醫生，病人的血壓又掉了！”
沈清秋沖到門邊，“林言！”
“家屬退開！”
“讓我進去看他一眼！”
“現在不能進！”
醫生的喊聲從里面傳出，“準備最後一次搶救，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沈清秋身體晃了幾下，扶住門框才沒倒下，念念哭著抓住她衣服。
“媽媽，最後一次是什麼意思？”
她張了張嘴，沒能回答。
搶救室的門從里面推開，主刀醫生走出來，手套沾滿血，口罩遮住大半張臉，他摘下口罩，神情凝住，沖沈清秋搖了搖頭。
“林先生的情況…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