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一萬塊的保護費
沈清秋從醫院出來時，夜已經深了。
手掌包著紗布，肩膀被撞傷的地方也貼了藥膏。保鏢站在車旁，替她拉開車門。
“林先生安排您回住處。”
“我沒有住處。”
保鏢看向她。
“那送您去臨時住所。”
“我自己走。”
“沈女士，外面有人盯著您。”
沈清秋腳步停下。
“誰？”
“警方還在查。”
她回頭看向醫院大廳，幾名刑警押著侍應生離開，林氏安保站在兩邊，現場沒有人理會她。
“他呢？”
“林先生還在會所。”
“他有沒有說，讓我回去休息？”
“沒有，林先生只交代保護您。”
沈清秋自嘲地笑了一下。
“護送傷員，也是林氏的流程？”
“可以這樣理解。”
她坐進車里，沒有再問。
同一時間，會所頂層已經被改成臨時審訊區。
林耀南的人被分開檢查，侍應生坐在房間里，面對監控不住辯解。
“我只是撞了她的托盤，我沒踫過林少的酒杯，更不知道杯子上有什麼東西。”
宋星河將一份通話清單放到桌面。
“你昨晚和林二先生的司機通話兩次，今天下午又收到一筆八萬元轉賬。”
“那是我借的錢。”
“借款協議在哪里？”
男人張了張嘴。
“我和朋友之間轉賬，還需要協議嗎？”
“朋友是誰？”
男人低頭沉默。
門外，林言坐在輪椅上，听完審訊記錄後，對顧思思說道︰“把他名下賬戶凍結，通知警方接手。”
顧思思點頭。
“林二先生已經離場，但他帶走了三名核心保鏢。剩下的人還在接受檢查。”
“讓法務發函，明早申請臨時股東會。”
“二房已經拿到十七名股東的授權書，要求暫停您的代理權限。”
“那就請他們到場投票。”
“您現在的身體……”
“坐輪椅不影響投票。”
顧思思沒有再勸。
林耀南帶著六名保鏢闖入會議區，已經留下完整記錄。只要林言把投毒案和擅闖記錄放到股東面前，二房的主動權就會少一半。
宋星河推門進入。
“林先生，沈女士已經送到安全住所。”
“她有沒有提出要求？”
“她問過您有沒有問她的情況。”
林言翻著文件。
“還有嗎？”
“沒有。”
“讓醫院把費用單送給她，按普通員工工傷流程處理。”
宋星河愣了一下。
“普通員工？”
“她在會所工作，按會所員工處理。”
“明白。”
門外，顧思思拿著一只密封袋進來。
“林先生，酒杯檢測結果已經確認，毒物來自二房私人安保公司的庫存。警方準備連夜搜查。”
林言看了眼密封袋。
“把搜查申請送給法務，另外把沈清秋的證詞列入案卷。”
“她看見什麼了？”
“她看見保鏢在酒杯底座附近停過。”
顧思思有些意外。
“她已經離開主桌，還能留意到這些？”
“她做過十年沈氏總裁，至少看得出誰在動手腳。”
顧思思沒有接話。
林言低頭簽字。
“把她的工傷賠償按三百六十元支付，另外補發兩小時工錢。”
顧思思抬頭。
“只補兩小時？”
“她沒有完成後續工作。”
“她剛才替你喝了毒酒，若不是她，出事的人就是你。”
林言把文件遞回去。
“她救的是自己想救的人，我給的是應付的報酬。”
顧思思看了他幾秒。
“沈清秋若听見這句話，大概會很難受。”
“她難受和我無關。”
“你真的一點舊情都沒有？”
“顧思思，今晚查賬。”
顧思思收起文件。
“我明白了。”
另一邊，沈清秋被送到一間小型公寓。
屋內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幾件替換衣物。保鏢把鑰匙放到桌上。
“這里有三天的食物和藥品，門口有監控，您不要私自離開。”
沈清秋拿起鑰匙。
“租金多少？”
“林氏承擔。”
“我會還。”
“您可以和法務聯系。”
保鏢離開後，房門合上。
沈清秋站在屋內，過了很久才坐下。她從包里拿出那張二百四十元的工資轉賬記錄，又拿出醫院繳費單。
兩張紙放在桌上，數字加起來不到一千元。
她曾經一天簽下的合同，比這些數字多出無數倍。
手機亮起，秘書發來一條信息。
“沈總，破產清算組要求您明早提交全部個人資產資料。”
沈清秋盯著屏幕，回復了一句︰“以後叫我沈女士。”
發完後，她把手機放到一邊，拿出針線，試圖縫補制服袖口。
那件制服已經被領班扔進髒衣筐，可她還是從垃圾袋里撿了回來。
第二天上午，林氏總部臨時股東會開始。
林耀南帶著律師進入會議室，身後跟著十七名股東代表。
“林言受傷後無法主持集團事務，代理權限必須暫停。各位股東若繼續讓一個病人在決策位置上，出了問題誰負責？”
林言坐在主位，胸口固定帶還沒有拆。
“二叔說完了嗎？”
“你昨晚遭遇投毒，今天仍然坐在這里，已經證明你無法保證安全。為了集團利益，我提議由董事會暫代你的全部權限。”
“提議可以，證據拿出來。”
律師把醫療報告放上桌。
“林少需要長期休養，至少三個月不能參與高強度工作。”
甦星顏從旁邊拿起報告，看了幾秒。
“這份報告沒有醫院印章，也沒有主治醫生簽名，檢測編號屬于一家已經注銷的診所。”
林耀南抬手。
“甦醫生，你是醫療人員，不代表你能干涉股東會。”
“我只說明報告真偽。”
林言讓宋星河把投影打開。
屏幕上出現侍應生的轉賬記錄、二房安保公司的庫存清單，以及林耀南司機的通話記錄。
會議室內傳出議論聲。
林耀南看向屏幕。
“這些資料只能說明有人犯錯，不能證明和我有關。”
“我還沒有說完。”
林言翻過一頁。
“這名侍應生三天前入職，工資賬戶由你名下的物流公司代發。昨晚他收到八萬元，轉賬備注是‘酒水服務’。”
“服務費而已。”
“那他為什麼要在我的酒杯上留下毒物？”
“你說有毒就有毒？檢測報告在哪里？”
林言示意宋星河播放檢測視頻。
畫面中，檢測人員將杯底樣本送入儀器，結果顯示為高危神經毒素。
林言看向林耀南。
“二叔還要看什麼？”
林耀南坐回椅子。
“就算有人借我的賬戶辦事，也不能證明是我的命令。”
“所以我把他帶來了。”
會議室後門打開，侍應生被警方帶進來。
男人看了林耀南一眼，整個人開始發抖。
林耀南沉聲道︰“你別胡說。”
刑警把錄音設備放到桌上。
里面傳出司機的聲音。
“把杯座處理好，別踫林少的手。只要酒進了他的嘴，後面的事自然有人接。”
會議室內徹底亂了。
林耀南起身。
“錄音可以偽造！”
“那就等鑒定結果。”
林言示意安保把侍應生帶走。
“二叔，投票繼續。你要剝奪我的代理權，先把剛才這些事解釋清楚。”
林耀南盯著他。
“你以為憑一段錄音，就能壓住二房？”
“投票之後，你會明白。”
午後，沈清秋拿著工傷賠償申請來到會所。
她想取回自己的舊包，前台卻告訴她，包已經被送到林氏法務部。
“里面有我的證件和銀行卡。”
“您可以去林氏申請領取。”
沈清秋站在前台，問︰“林言在總部嗎？”
“林先生正在參加股東會。”
“我能見他嗎？”
前台搖頭。
“沒有預約不能進入。”
沈清秋看著手上的工傷申請，轉身離開。
她走到總部外，保安攔住她。
“沈女士，您不能進入。”
“我來拿個人物品。”
“請聯系法務。”
“那我在這里等他。”
保安抬手指向地面紅線。
“請停在紅線外。”
沈清秋站到線外，抬頭看著總部大門。
樓上，林言正在接受股東投票結果。
十七名股東代表中，有九人選擇支持暫緩代理權限，八人選擇反對。
林耀南露出笑意。
“林言，你輸了。”
林言看向宋星河。
“把第二份文件發下去。”
宋星河打開檔案袋，取出一疊海外賬戶流水。
“這份資料來自十年前的帝都投資機構，收款人是陸子軒和林耀南共同控制的境外賬戶。”
林耀南的表情僵住。
會議室門外，沈清秋仍站在紅線外。
她並不知道，自己交給前台的舊文件袋，已經成了林言反擊二房的第一張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