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撿垃圾的情報員
第二天一早，沈清秋在城中村小店買了兩個饅頭。
她只付了三塊錢，剩余現金被分成兩份，一份用來吃飯，一份留作交通費。
昨晚那條短信沒有來源，照片卻已經在幾個商業群里流傳。
標題寫得很難听。
“破產前妻糾纏林氏繼承人，疑似試圖索取巨額財產。”
沈清秋看完後，把手機關掉。
她沒有去找林言解釋。
解釋給誰听，已經不重要了。林氏法務會處理照片，林言也會讓人查發信者。
她現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把陸耀南和陸子軒背後的資金線找出來。
陸子軒交代過，十年前那筆錢經過北港舊部轉移。林耀南的人手分布在物流、維修和財務外包公司里，普通查賬很難找到他們。
沈清秋沒有權限查公司的賬，也沒有錢請人調查。
她能接觸到的，只有被人丟掉的文件。
上午十點，她來到林氏分公司後巷。
垃圾站旁邊堆著幾個紙箱，里面有撕碎的合同、廢棄的報價單和舊打印紙。
清潔工看見她蹲在地上，皺著眉問︰“你找什麼？”
“舊文件。”
“這里每天都有公司廢紙，你要拿去賣嗎？”
“賣廢紙。”
清潔工沒有多問，推著車離開。
沈清秋戴上從小店買來的塑料手套，翻出一疊被碎紙機處理過的文件。
紙條只有半個編號，另一張留下金額，第三張只剩日期。
她把碎片鋪在地面，按字跡、紙張顏色和邊緣形狀慢慢拼接。
第一天，她只拼出三組數字。
第二天，她從另一處垃圾站找到一份廢棄報銷單。報銷人寫著“陳啟明”，項目欄標注“北港臨時倉”。
第三天凌晨，她在橋洞下把三份資料合到一起。
金額︰三百八十萬元。
付款公司︰盛川物流外包部。
收款賬戶︰境外安保服務公司。
備注︰北港防爆線清理。
沈清秋看著最後一行，手指停在紙面上。
外籍佣兵。
林耀南準備對林氏防爆特勤動手。
她拿出舊手機，試著給林言撥號。
提示音響了幾次，隨後自動掛斷。
黑名單仍然沒有解除。
沈清秋把手機放回口袋，拿出一只破塑料袋，將拼好的對賬單裝進去。
她不能把資料交給普通警方。
賬戶還沒有完全查清，林耀南很容易找人銷毀證據。她也不能把東西送去總部前台，前幾次文件能進去，靠的是楚瑤和林氏法務的審核。
這一次，她要親手交到林言手里。
下午五點，林氏總部地下車庫入口。
沈清秋躲在立柱後面，等了三個小時。
她沒有吃晚飯，只喝了半瓶礦泉水。
保安換崗後，一名年輕保鏢注意到她。
“你怎麼又來了？”
“我等林言。”
“沈女士，法務已經通知過，您不得靠近總部。”
“我不進去，只等他的車。”
“請你離開。”
沈清秋舉起破塑料袋。
“這里有北港的賬，和陸耀南雇佣外籍佣兵的證據。”
保鏢伸手要拿。
她退開一步。
“我要親手交給林言。”
“給我就可以。”
“你會交到他手里嗎？”
“會。”
“我要他親自確認。”
保鏢的態度冷下來。
“您現在沒有資格要求見林先生。”
另一名保鏢走過來，直接抓住她的手臂。
沈清秋被拖向出口，塑料袋從手里掉下，里面的碎紙散了一地。
她立即蹲下去撿。
保鏢抬腳踩住其中一張紙。
“別在這里鬧事。”
“你抬腳。”
“滾遠點。”
“那張紙上有賬戶編號，別踩壞了。”
“听不懂嗎？”
保鏢推了她一下。
沈清秋撞在牆上，肩膀一陣疼。她爬起來，死死抱住保鏢的腿，把塑料袋舉過頭頂。
“給林言，這是北港的賬！”
保鏢抬手推她的頭。
“你找死？”
沈清秋沒有松手。
“這不是我要錢，這是有人要殺他。”
“你以為拿幾張廢紙，就能進林氏？”
“讓顧思思下來。”
“顧秘書不會見你。”
“那就讓林言看車庫監控。”
保鏢抬腳踢在她的小腿上。
沈清秋摔倒在地，額角撞破，血沿著臉頰往下流。
她仍抱著塑料袋。
“北港……外籍佣兵……賬戶尾號七二一九……”
保鏢抓住她的衣領，把她拖到門口。
“你再不走，我現在就報警。”
“報警可以，先把資料交給林言。”
“滾！”
沈清秋被推到車庫外的台階下。
她撐著地面爬起來，膝蓋被擦破，舊傷也開始疼。
遠處傳來車隊聲。
一輛黑色轎車駛入地下車庫，後面跟著四輛安保車輛。
保鏢立刻整理衣服，站到通道兩旁。
沈清秋看見車牌，拖著傷腿沖過去。
“林言！”
安保人員快步攔住她。
“站住！”
她把塑料袋高高舉起。
“林言，北港的賬在這里，陸耀南要雇佣外籍佣兵！”
車隊沒有停。
最前方的安保車輛繞過她，黑色轎車緩慢駛來。
車窗降下一道縫。
林言坐在後排，肩膀仍固定著護具。顧思思坐在旁邊，接過保鏢遞來的塑料袋。
沈清秋被兩名保安按住，無法靠近車門。
“顧思思，你看清楚，里面有北港的轉賬碎紙，陸耀南已經準備動手了！”
顧思思低頭掃過幾張紙。
“林先生，資料內容和北港外包賬目一致。”
林言隔著車窗看向沈清秋。
她額角有血，外套沾著泥，膝蓋處破了一塊，雙手還在發抖。
沈清秋掙開保安。
“林言，讓我上車，我只說五分鐘，我保證不踫你，也不提念念，我把查到的東西說完就走。”
林言沒有回應她的請求。
“情報價值多少？”
顧思思翻看資料。
“需要核驗完整賬目，按現有內容，價值十萬元。”
林言從文件夾里拿出支票。
顧思思接過，遞給車外保鏢。
保鏢走到沈清秋面前，把支票遞給她。
沈清秋沒有接。
“我不要錢。”
林言看向顧思思。
“她不要？”
“她說想見您。”
“按十萬元結算。”
支票被扔到沈清秋腳邊。
她盯著那張支票，嗓音發啞。
“林言，我不是來賣資料的。”
林言終于看向她。
“那你來做什麼？”
“我想救你。”
“你把資料交給法務，就完成了。”
“我想讓你親耳听見，北港那邊真的有人要動手，他們準備的錢已經轉出去了，我不想你再出事。”
“你說完了嗎？”
沈清秋怔住。
林言抬手示意司機關窗。
她急忙向前一步。
“我不要十萬，我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下周看念念一眼，可以嗎？”
林言隔著車窗開口。
“探視期未滿。”
“我可以站在百米外，我不靠近她，也不會打擾你們。”
“沈女士，你已經違反過限制令。”
“我只是想看她。”
“你再攔車，探視資格永久取消。”
沈清秋站在車旁，手臂垂下。
林言轉向司機。
“開車。”
車窗升起，車隊從她身邊駛過。
支票被車輪帶起的氣流吹到台階下。
沈清秋蹲下，把支票撿起來。
車庫出口處，一輛紅色轎車停了下來。
楚瑤降下車窗，看著她手里的支票。
“十萬元，夠你租一間房，也夠你吃幾個月。”
沈清秋抬頭。
楚瑤看向她身後的總部大門。
“可你拿到錢以後，還是會回來。”
沈清秋沒有回答。
楚瑤輕輕敲了下車窗。
“沈女士，你願意和我談一筆生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