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三次結算
沈清秋站在車庫出口，手里攥著十萬元支票。
楚瑤的車停在她面前，車內沒有其他人。
“楚總想和我談什麼？”
“上車。”
“我不能離開這里太久。”
“林言已經走了。”
沈清秋看向遠處，黑色車隊早已消失。
“我不上車。”
楚瑤把一份文件遞出車窗。
“那就在這里談。”
沈清秋接過文件，看到封面上的字，立刻抬頭。
“北港物流整合案？”
“觀雲要收購北港三家運輸公司，其中一家和林耀南有關。”
“你想讓我查他？”
“你已經在查。”
“我沒有資格接觸那些公司。”
“你有三年沈氏經營記錄，也有陸家資金往來的舊資料。對我來說，這些東西比你的身份有用。”
沈清秋把文件合上。
“你想從我這里買情報？”
“我可以付錢。”
“我不想要錢。”
楚瑤看著她。
“你想要林言？”
沈清秋沒有回應。
“你送文件、替他擋酒、在車庫挨打，最後都換成了現金。你明白他在做什麼嗎？”
“他不欠我。”
“你倒是替他想得明白。”
楚瑤伸手拿回文件。
“可你繼續這樣下去，只會讓他把你當成一個能拿錢解決的麻煩。”
沈清秋抬頭。
“那你想讓我怎麼辦？”
“學會把情報賣給真正願意付高價的人。”
“你願意幫我？”
“我願意和你交易。”
楚瑤從車內拿出一張名片。
“找出北港資金轉移的完整路徑，我給你三十萬元。資料足夠完整，我再替你申請一次探視。”
沈清秋盯著名片。
“你能影響林家的探視安排？”
“我不能替林言做決定，但我能讓法務重新評估你的限制風險。”
“你為什麼幫我？”
“我沒說幫你。”
楚瑤收回手。
“這是生意。你完成任務，我支付報酬。你若失敗，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沈清秋把名片收進包里。
“我需要多久？”
“七天。”
“太短。”
“你已經查了三天，手里還有北港碎賬。七天足夠。”
“若我查到的內容牽涉林言安全，我要先交給他。”
“可以。”
“我不要三十萬預付款。”
楚瑤看著她。
“你想要什麼？”
“給我一部能聯系外線的手機，和一個能住人的地方。”
“這兩樣值不了三十萬。”
“我只需要工作條件。”
楚瑤從車內拿出一部舊手機和一把鑰匙。
“手機只能聯系我，房子在北港舊倉附近，租期七天。”
沈清秋接過鑰匙。
“楚總，你不怕我拿著資料去找林言？”
“你本來就會去找他。”
“那你為什麼還要和我做交易？”
“因為你現在確實有用。”
楚瑤升起車窗。
“記住，你是情報員，不是受害者。別拿眼淚當籌碼。”
車子離開後，沈清秋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鑰匙，轉身走向公交站。
與此同時，林言的車隊已經抵達林氏總部。
顧思思把塑料袋里的碎紙放到桌上。
“北港轉賬記錄有三層中轉，第一層是盛川物流外包部，第二層是海外安保公司，第三層賬戶還沒有查到實際持有人。”
“把第三層賬戶交給國際合規部。”
“楚瑤接觸過沈清秋。”
“她給了什麼條件？”
“暫時不清楚。”
林言拿起一張碎紙。
“讓人查楚瑤最近調取過的北港資料。”
“您懷疑她想借沈清秋查賬？”
“她不會做沒有回報的事。”
顧思思點開平板。
“二房正在召集股東，想把投毒案定性為私人糾紛，避免影響代理權限投票。”
“把侍應生的通話錄音交給媒體。”
“現在公開？”
“讓他們先忙著解釋。”
顧思思抬頭。
“您要把二房逼到什麼程度？”
“逼到他們只能動用真正的資金。”
另一邊，林耀南回到私人別墅。
律師已經在客廳等候。
“林先生，六名股東的授權文件存在瑕疵，若林言提交給監管部門，暫停代理權限的投票很有可能被推翻。”
“那就換一批股東。”
“臨時收購需要大量資金。”
“資金從海外賬戶調。”
律師面露遲疑。
“海外賬戶目前受到監控，轉賬額度被限制。”
林耀南把茶杯推到一邊。
“找陸家。”
“陸子軒已經被警方控制，陸家名下賬戶也在清算。”
“陸子軒還有一筆信托。”
“那筆信托的受益人不止他一個。”
林耀南抬起頭。
“誰？”
律師拿出資料。
“沈清秋。”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她不可能同意把錢給陸子軒。”
“信托條款里寫明，沈清秋擁有部分受益權，但需要陸子軒授權。”
林耀南靠到椅背上。
“把她找來。”
“她已經離開江城，去了北港。”
“誰告訴你的？”
“她今天收到一把北港舊倉的鑰匙。”
林耀南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盯住她，別讓她死，也別讓她把資料交給林言。”
電話那邊的人問︰“需要抓回來嗎？”
“先觀察。”
“如果她發現賬戶的事呢？”
“她會自己回來。”
同一時間，沈清秋拖著舊行李箱來到北港舊倉附近。
房子只有一間臥室，牆皮脫落，水龍頭也在漏水。
房東把鑰匙交給她。
“這里以前是倉庫管理員住的，沒人願意租，你要是嫌條件差就換地方。”
“多少錢？”
“七天一百五十。”
沈清秋拿出現金。
房東接過錢後離開。
她把包放到床邊，打開楚瑤給的手機。
里面只有一個聯系人。
楚瑤。
屏幕上還有一條短信。
“今晚十二點前，查清盛川物流外包部近三個月的出貨記錄。”
沈清秋坐到桌前，打開舊電腦。
這是她從沈氏倉庫里帶出來的，電腦已經沒有公司權限，只能查看本地緩存文件。
她先查北港倉庫的名稱，再查盛川物流。
第一份文件顯示，盛川在兩個月前租下北港三號倉。
第二份文件顯示，三號倉在一周前突然換了承租人。
第三份文件只剩半頁，記錄著一批“特殊安保器械”。
沈清秋把文件拍下來，發給楚瑤。
幾分鐘後，楚瑤回復。
“繼續往下查，特殊器械去了哪里？”
沈清秋回復︰“需要進入三號倉。”
楚瑤︰“鑰匙在你手里。”
沈清秋看向桌上的鑰匙。
“你早就準備好了？”
楚瑤沒有回答。
沈清秋穿上外套，拿起手電筒走出門。
北港舊倉區沒有路燈，幾排鐵門緊緊閉著。三號倉外停著兩輛貨車，車牌被泥水遮住。
沈清秋沒有靠近正門，繞到後牆。
牆角堆著廢舊木箱，她踩著木箱翻進去，落地時膝蓋傳來一陣疼。
倉庫里沒有人。
她打開手電筒，看到一排排木箱。箱子上沒有貨物名稱，只有同一個編號。
7219。
沈清秋蹲下查看箱體，發現其中一只箱子已經被撬開。
里面沒有器械，只有一台舊打印機和幾份被撕碎的運輸單。
她把碎片裝進袋子，剛準備離開，倉庫外傳來車門聲。
有人走進來。
“東西有人動過。”
“查監控。”
“監控壞了三天。”
“那就封門。”
沈清秋躲到貨架後方，捂住手機揚聲器。
外面的人走近，腳步停在木箱前。
“林二先生說過，資料不能留在這里。”
“那這些箱子怎麼辦？”
“今晚全部轉走。”
沈清秋打開錄音，把手機放在貨架縫隙間。
男人繼續說道︰“海外安保公司已經收到定金，北港防爆線會在三天內出事。等林言的車隊進入港區，車上的人一個都別留下。”
沈清秋捂住胸口，等兩人走遠後，才從貨架後方爬出來。
她把錄音和運輸單一起發給楚瑤。
楚瑤很快回撥電話。
“你在哪？”
“北港三號倉。”
“馬上離開，那里有人回去檢查。”
“我還沒拿到承租人資料。”
“沈清秋，先離開！”
“我需要證據。”
“證據已經夠了，命只有一條。”
倉庫外傳來腳步聲。
沈清秋拿起袋子，沖向後門。
門鎖被人從外面扣住。
她用肩膀撞了幾次，門板紋絲不動。
外面有人喊︰“里面有人，搜！”
沈清秋退到牆角，看到頭頂的通風管道。
她把木箱拖到牆邊，踩上去，勉強抓住管道邊緣。
腳下傳來門鎖被砸開的聲音。
她咬住牙，爬進狹窄的通風口。
手機在黑暗里震動。
楚瑤發來一條信息。
“別回林氏，去找我。”
沈清秋看著那行字，抬手關掉屏幕。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這份證據送到林言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