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貼著療養院外牆拉響，沈清秋站在紅線外，手里攥著濕透的圍巾，兩名治安員核對限制通知後，將她帶上執勤車。
車門合攏前，她仍扭頭望著側門。
林言的車隊已經駛出另一條通道，六輛防護車首尾相接，直奔北港。
治安所詢問室內，值班人員推來一份記錄表，“姓名，住址，跟被騷擾人什麼關系？”
“沈清秋，住北港舊倉區，他是我前夫，孩子是我女兒。”
“限制令內容看過嗎？”
“看過。”
“看過還去？”
沈清秋捧著圍巾，“我沒有越過紅線。”
“你找騎手代送東西，隔著圍欄叫喊，引發孩子恐慌，這些認不認？”
“我只想送條圍巾。”
值班人員敲了敲記錄表，“用途不影響行為結果，人家已經警告多次，你還跑去兒童活動區，真出事誰負責？”
沈清秋低下頭，“我認。”
“簽字，按手印。”
紅色印泥推到面前，她抬起包扎的右手，紗布根本按不出紋路，只能換左手壓上印泥。
值班人員遞來訓誡書，“再違反一次，限制等級會升級，孩子探視也會重新評估，听明白了嗎？”
“明白。”
“圍巾拿走，不許再托人送回去。”
沈清秋收好紙張，腦子里只剩林言離開的背影，他從頭到尾沒踫那條圍巾，連針腳都沒看一眼。
同一時間，北港舊路已經封控。
林言坐在第二輛裝甲商務車內，膝上放著港區平面圖，宋星河通過車載頻道匯報各點位。
“三號倉外圍發現四組熱源，西側堆場藏著兩輛無牌越野車，舊船廠還有人員移動。”
“7219呢？”
“海關風控組完成調包，原箱進入監管庫，誘餌箱已送進三號倉。”
顧思思調出實時航拍，“二房的人沒有撤，他們等車隊進入防爆區。”
林言翻開接管合同，“通訊頻道繼續開放，別驚動他們。”
“特勤組問什麼時候收網？”
“等第一枚燃燒瓶落下。”
北港半山別墅內，林耀南握著加密電話，來回踩過書房地毯。
“車隊到哪兒了？”
“剛過舊船廠，六輛車，林言在中間那輛。”
“看見本人沒有？”
“玻璃全做了遮擋，不過療養院放出的車隊不會有錯。”
林耀南壓住桌上的倉儲轉讓書，“等他們進入三號倉外圍再封路，破胎器鋪滿，別給後車退出去的空當。”
電話那頭問道︰“箱子怎麼辦？”
“車隊廢掉以後燒倉，7219和人一起處理。”
“北港還有監管人員。”
“拿了錢就做事，少問！”
觀雲總部的作戰屏上，北港航拍畫面被分成十二格。
楚瑤站在長桌前，助理逐項報出車隊坐標和二房人手位置。
“林氏車隊進入三號倉外圈，林耀南的伏擊組開始合攏。”
“倉儲地皮報價呢？”
“事故一旦公開，三家公司會觸發違約，最低能壓到評估價四成。”
楚瑤盯著屏幕，“先別報價。”
“您擔心林言贏？”
“我擔心他贏的太快，連跌價窗口都不給觀雲留。”
助理問道︰“要把伏擊點提醒林氏嗎？”
“他們敢開六輛車進去，用不著外人提醒，準備收購合同，誰輸就買誰的地。”
車隊越過廢舊吊橋，三號倉的鐵門已經出現在前方。
第一輛車剛壓上防爆區標線，左右巷口滾出兩排重型破胎器，尖錐鋪滿退路。
司機喝道︰“前方封路！”
宋星河抓住扶手，“右側有投擲物！”
三個燃燒瓶越過圍牆，砸上頭車外殼，火焰順著防護板竄開，後方越野車堵死來路。
幾十名蒙面人沖出貨櫃區，有人抬起短管武器，有人拖著汽油桶撲近車身。
領頭人按住耳機，“車門封住，先燒中間那輛！”
第二輪燃燒瓶飛出。
裝甲車門同時彈開，盾牌先落地，帝都刑偵特勤和林氏防衛隊從六輛車內撲出，佔住兩側掩體。
“放下武器，趴下！”
伏擊人員腳步亂了。
“情報說車里全是保鏢，怎麼有特勤？”
領頭人端起武器，“別退，打穿中間車！”
盾牆朝前推進，防衛隊員貼住貨櫃夾角，連續壓住三處火力，另一組人員繞過倉牆，封死舊船廠出口。
彈頭敲上防爆盾，火星散落。
“左側兩人，控制！”
“西口車輛要跑！”
“路障升起，輪胎鎖住！”
一輛無牌越野車沖向出口，地下液壓樁頂出路面，車頭撞上防護樁，車內人員還未推門，特勤組已經貼近車窗。
三號倉頂傳出槍響，防衛隊抬盾護住車門，兩名狙擊觀察員鎖住射擊孔。
“樓頂人員，放下武器！”
對方還想轉移位置，催淚彈滾進掩體，濃煙灌出窗口，倉頂的人捂著臉摔倒在鐵梯旁。
領頭人退進木箱區，扯開一只7219箱子的封條。
“把貨帶走，快！”
箱蓋掀開，里面裝的全是定位器和染色包。
紅色染料噴了他滿身，隱藏攝像頭同步亮起，顧思思通過車載屏幕保存畫面。
“誘餌箱觸發，人員身份已經采集。”
林言合上合同，“原始器械在哪兒？”
“昨夜完成調包，海關監管庫已經封存，付款賬戶也由經偵協查組接管。”
“把倉庫租賃權一並凍結。”
宋星河看了一眼前方交火區，“您從沈清秋送來的箱號就安排了調包？”
“她拿回箱號前，器械重量已經進入風險名單，7219補齊了具體批次。”
“那段錄音呢？”
“二房想讓我們追舊船廠，正好拿來開一條假調度頻道。”
外圍火力只撐了四分鐘。
伏擊人員發現退路盡失，扔掉武器趴伏在泥水中，還有兩人鑽進排水渠，被守在出口的協查人員拖了出來。
領頭人握住加密通訊器，縮進翻倒的貨架後面。
“林先生，收網失敗，車里全是人，7219也是假貨！”
林耀南從電話里罵道︰“閉嘴，毀掉通訊器，別提我的名字！”
領頭人咬住設備，試圖嚼碎儲存芯片。
特勤隊員撞開貨架，膝蓋壓住他的肩背，將人按進泥水。
“吐出來！”
他還想吞咽，防衛隊員托住下頜，硬把沾血的通訊器摳出，裝進證物袋。
槍聲停下，消防車撲滅頭車上的火，三號倉各處亮起勘驗燈。
顧思思下車核對抓捕名單，“外籍安保人員十二名，本地接應人員十九名，車輛七台，武器和燃燒物正在清點。”
林言沒有下車，“少了誰？”
“資金負責人沒在現場。”
“查通訊器。”
技術員接上線纜，受損屏幕重新亮起，地圖頁面仍停在後台，紅點正從半山別墅移動。
宋星河把屏幕送進車內，“實時定位沒有關閉。”
林言看了一眼那個紅點。
定位名稱只有三個字。
林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