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撕開舊庫原有的肅靜，楚瑤剛轉過身，四名專業保鏢已經圍到她身邊。
安保主管將平板遞到銀行經理面前。
“地下車庫發現七名身份不明人員，兩輛車使用偽造牌照。其中三人攜帶破拆工具，已沖過第一道車輛閘！”
經理立即問︰“報警了嗎？”
“經偵聯絡員已經接警，預計四分鐘到場。對方熟悉內部結構，正在向西區貨梯推進！”
楚瑤看向沈清秋。
“他們是沖她來的？”
沈清秋扶住桌腿。
“江城那批討債人知道我來帝都。他們想要信托抵押權，填陸子軒和三房留下的黑金窟窿！”
“你還隱瞞了多少事？”
“我不知道他們會追到這里！”
安保主管快速匯報。
“對方在入口喊話，要求銀行交出沈氏憑證和保管箱控制權，否則就公開舊庫違規收存涉案資產的材料。”
經理臉色沉下去。
“這里不存在所謂控制權。任何人都不能以脅迫方式取得信托資料！”
車庫方向傳來一聲悶響，牆體隨之輕震。監控畫面里，一輛越野車頂住隔離欄，幾名男人正用液壓鉗破壞通道門。
楚瑤直接下令。
“啟動二級防爆預案。觀雲的人撤入安全室，銀行負責封存全部物證，不得讓憑證殘片離開監控區！”
經理按下牆內的機械開關。
“所有人員退到金庫內環！關閉貨梯，沉降防爆門！”
低沉的機械運行聲從地下傳來。貴賓室外的合金門脫離頂部卡槽，沿著軌道向下沉降，門體厚重，速度緩慢，卻沒有任何力量能夠從底部托住它。
保鏢架起沈清秋。
“去安全室！”
“憑證呢？”
“銀行會處理！”
“我要親眼看著它封存！”
沈清秋甩不開對方，只能拖著右腿被帶向內環。她回頭時，看見信托主管正端著裝有殘片的透明物證盒，準備穿過防爆門轉入檔案庫。
車庫外又傳來踫撞聲。
廣播隨即響起。
“非法闖入人員立即停止破拆！本區域已經接入公安報警系統，所有行為均已錄像取證！”
門外有人高喊。
“沈清秋偷走了三房抵押文件！讓她把東西交出來，我們馬上走！”
沈清秋听出那個聲音。
“是江城追債頭目的手下！不能讓他們看見殘片！”
保鏢把她向後拖。
“防爆門即將關閉，你別靠近！”
信托主管已經走到門外，防爆門距離地面只剩不到半米。沈清秋看見物證盒還未交入檔案員手中，突然掙脫一側保鏢，撲向正在縮小的縫隙。
“接住！”
她從信托主管腰側扯下備用封存袋，把桌上那份初步鑒定副本塞進去，朝門縫外推。
“把這份也和殘片放在一起！不要留在貴賓室！”
信托主管蹲下接袋。
“松手！門要落下來了！”
沈清秋的左臂伸在門下，脫臼處根本無法控制。封存袋卡住門邊，她試圖向前再送一點，肩膀卻先撞上正在下沉的合金邊緣。
“啊——！”
慘叫壓過警報。
沉重門沿從左臂外側刮過，脫臼的肩部再次錯位，皮肉被凸起的密封條撕開。沈清秋半邊身體貼在地上，手仍抓著封存袋。
“拿走！快拿走！”
信托主管接住袋子，急忙抽回手。
“物證已接收，趕緊把她拖回去！”
兩名保鏢抓住沈清秋的腰帶和衣領，硬將她從門下拽回。防爆門擦著她的鞋底落地，發出沉重閉合聲，機械鎖連續咬合。
沈清秋趴在安全區，左肩已經變形，鮮血順著袖口流進掌心。
駐點醫生沖過來。
“別動！左肩二次錯位，可能伴隨骨折！”
“憑證進去了沒有？”
“已經進檔案區！”
“封存編號呢？”
信托主管的聲音從門內通訊器傳出。
“編號hF-0719-十年靜默檔，殘片和鑒定副本已雙人簽收，過程全程錄像！”
沈清秋這才松開沾血的手。
楚瑤站在防爆玻璃後看著她。
“你為了送一張副本，差點讓門切斷左臂。右手已經廢了，左手也不想要了？”
“只要物證沒被搶走。”
“你的身體不是取證工具！”
沈清秋伏在地上喘息。
“它現在只剩這點用處。”
楚瑤沒有再說，轉頭問安保主管。
“外面情況如何？”
監控畫面切到車庫入口。闖入者已經破壞第二道隔離門，兩人拿著伸縮棍沖向貨梯，其余人試圖遮擋攝像頭。
安保主管調出另一組畫面。
“經偵車輛抵達東側入口。林氏防衛隊也接入舊庫安保系統，請求共享室內平面圖。”
“林氏的人為什麼來得這麼快？”
“林言的車隊原本在附近參加並購簽約，收到金融機構一級警情後直接轉向。宋星河要求按金融安保事件接管外圍。”
楚瑤冷聲道︰“給他們權限。”
權限開放後的十秒內，地下車庫照明全部熄滅，應急指示燈切換成分區引導。闖入者失去方向，剛退向坡道，防衛隊已經從兩側消防通道進入。
“放下工具！趴在地上！”
“退後！我們手里有舊庫的違規證據！”
回應他們的是防暴盾推進聲。
第一名打手揮棍砸向盾面，立刻被電擊叉壓住手臂。第二人試圖鑽進車輛底部，被經偵人員拖出銬住。越野車司機準備倒車，後方升起的阻車樁直接鎖死底盤。
不到一分鐘，七人全部失去反抗能力。
安保主管盯著計時器。
“外圍威脅解除，用時兩分四十七秒。經偵正在核驗身份，發現其中兩人涉及江城陸子軒債務案，另有一人是林耀東舊部安保公司的前雇員。”
楚瑤問︰“有沒有人進入西區內環？”
“沒有。保管箱區、檔案區和物證通道均安全。”
經理解除部分警報，卻沒有立刻開啟防爆門。
“需等待排爆犬與痕檢組完成檢查。所有人員留在原地。”
沈清秋靠著牆坐起，醫生剪開她左肩外側的衣料。棉絮和血黏在傷口里，稍一清理，她的身體便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要給你固定肩部。”
“先別打鎮靜劑。”
“為什麼？”
“我得听著。”
“听什麼？”
“他們有沒有搶到東西。”
楚瑤看著她。
“你守住的只是殘片。沒有林言本人，箱子仍然開不了。”
“至少他們也開不了。”
地面警戒解除後，防爆門緩慢升起。煙塵從車庫通道飄進大廳，經偵人員押著闖入者逐一經過隔離區，銀行職員開始核對封存記錄。
門外傳來整齊腳步聲。
三輛防彈轎車越過臨時警戒線，停在舊庫石階下。宋星河先下車，與經偵隊長確認抓捕名單，隨後轉身拉開中間車輛的後門。
林言從車內下來，身後是林氏防衛隊和兩名金融安全顧問。
他沒有進入貴賓室，只站在防彈隔離區外听取匯報。
“七名闖入人員全部控制，現場查獲破拆設備、偽造證件與抵押權轉讓空表。初步判斷，他們企圖在沈氏保管箱開啟前強搶憑證。”
“舊庫損失呢？”
“僅限兩道車庫門和一輛涉案車輛，核心區域未失守。”
沈清秋听見那道聲音，抬起頭。
她隔著防爆門與防彈玻璃，看見台階上的林言。昂貴大衣沒有沾到半點煙塵，安保人員將所有混亂擋在他三步之外。
她滿身泥血地伏在安全區，左臂剛被固定，右腿拖在身後，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人群移動間，林言的視線越過經偵人員，穿過兩層阻隔，落向貴賓室。
沈清秋正好抬眼。
兩人的目光，隔著防彈玻璃與尚未完全升起的防爆門，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