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辰离却是彻底怔住,双眼骤然瞪得溜圆,满脸错愕,像是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语气带着几分结巴。
“驸、驸马?”
他还以为她昨天是随口说笑的!
此时,萧烬严抬眸,清冷的目光坦然落向北辰离。
面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神色,眼神却格外认真郑重,轻轻颔首,出声确认
“嗯,驸马。”
语气平稳笃定,字字铿锵,没有半分戏谑玩笑的意味,郑重得让人无法质疑。
北辰离张了张嘴,喉头微动,半晌都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彻底僵在原地,满心震撼无以复加。
一旁的北辰墨眉头彻底拧紧,深邃的目光在卫辞鸢与萧烬严之间反复流转,神色愈发凝重肃穆。
南楚身份尊贵的长公主,竟还带着一位驸马现身北辰上京?此事绝非儿女私情那般简单,背后牵扯两国局势,足以掀起不小波澜。
就在满室凝滞、众人心绪翻涌之际,始终沉默静坐、冷眼旁观的北辰野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锐利如鹰的眼眸牢牢锁在萧烬严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又掺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戏谑。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深浅莫测的弧度,声线低沉厚重,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稳稳落进众人耳中:
“哦?竟不知,大晟的陛下,已经是南楚公主的驸马了。”
寥寥一语,宛如一块巨石骤然投入静水深潭,瞬间炸开滔天波澜。
唰的一声轻响,气流骤然凝滞。
北辰墨与北辰离兄弟二人身形齐齐一震,几乎是同一时间猛地站起身,衣袂翻飞,眼底满是极致的难以置信,失声惊呼:
“大晟陛下?!”
一语落地,包厢内死寂骤然沉到极致。
细密喧嚣的市井人声顺着雕花窗棂的缝隙浅浅渗进来,车马辘辘、行人笑语历历在耳,这般鲜活的外界热闹。
反倒将包厢里凝滞的寂静衬得愈发突兀,连众人细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北辰墨与北辰离僵在原地,身形未动。
眼底却翻涌着滔天震惊,一双眸子瞪得浑圆,死死定格在萧烬严身上,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大晟的皇帝?
这个方才温顺陪着南楚公主谈笑、亲手为她斟茶、姿态亲昵温柔的男人,竟是执掌大晟万里山河、权倾天下的当朝帝君?
九五之尊,一朝天子,本该高居金銮宝殿、受万人朝拜,为何会悄无声息隐去身份,孤身踏入北辰上京?
甚至甘愿隐匿锋芒,以寻常布衣之态,追随在南楚长公主身侧赴一场私约。
此事荒诞离奇,离谱到让人全然无法信服,若是传扬出去,天下无人会信!
面对两人惊天动地的震惊与失态,萧烬严却恍若未闻,神色分毫未变,半点无身居高位被拆穿身份的局促与波澜。
他修长指尖轻轻扣住温热的瓷杯沿,指腹摩挲过细腻瓷面,不急不缓地轻轻转了半圈。
随后将那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岩茶,稳稳推至卫辞鸢肘前。
方才那股覆满全场、冷冽迫人的上位威压尽数敛去。
他声线陡然放软,褪去所有疏离冰冷,裹着毫不掩饰的纵容与温柔,低沉缱绻得近乎滴水
“小心烫,刚沏好的,先晾片刻再喝。”
这语气温存妥帖,眼底含着细碎柔光,与他方才浑然天成的帝王凛冽判若两人,全然是一副悉心呵护心上人的模样。
叮嘱完毕,他才慵懒微侧身形,脊背轻靠在罗汉榻软垫之上,身姿松弛却依旧挺拔矜贵。
抬眼的刹那,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转瞬恢复淡漠疏离。
漆黑瞳仁沉如寒潭,不带半分多余情绪,与生俱来的帝王冷冽与威压再度覆满周身。
他目光落定在对面端坐的北辰野脸上,语调平平,听似淡然闲谈,却藏着老对手之间针锋相对的戏谑与锋利
“靖安王。”
“多年不见,看来你境遇依旧,混得还是和从前一般差。”
话语直白带刺,明晃晃的嘲讽,却无半分真正的恶意刁难,反倒像是旧年宿敌久别重逢,习惯性的相互针砭、刻意较劲,熟稔又争锋。
卫辞鸢端坐身侧,闻言微微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
看来这两人果然旧识,且渊源极深,绝非泛泛之交,怕是年少时便隔空对峙、交手无数,积下了多年的冤家羁绊。
北辰野闻言,当即嗤笑出声,打破包厢凝滞氛围。
他身形向后慵懒一靠,双臂环于胸前,锋利的下颌线绷紧,眉眼间漾着桀骜不羁的笑意,分毫不让地回怼回去
“托陛下吉言,本王确实远不如陛下通透潇洒。”
“好好的大晟九五之尊、万乘之主不做,跑去做南楚公主的驸马,这等千古难遇的艳福、随心恣意,本王望尘莫及,着实比不上。”
他精准复刻萧烬严方才的语气,字字带刺、句句反讽,锐利的鹰眸里盛满戏谑精光,明目张胆地回怼——你看似潇洒恣意,实则也有软肋,也好不到何处去。
两人隔空对视,言语交锋、互不相让,句句针锋相对。
气场拉扯得极致紧绷,却又透着一股只有经年对手才懂的莫名默契,无需多言,便知彼此深浅过往。
实打实的老对手,相逢便要较劲。
萧烬严听着这番回怼,胸腔低低滚出一声轻笑,嗓音磁性沙哑,低沉悦耳,却藏着几分狡黠玩味。
他故作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眉眼微垂,语气掺了几分刻意的委屈,又带着几分坦荡自得的“绿茶”意味,漫不经心开口
“唉,没办法。”
“谁让我生来颇有几分姿色,恰好入了公主殿下的眼,得此垂青,实属侥幸。”
话音落,他侧过头,眸光精准落向身侧的卫辞鸢。
漆黑眼底盛满细碎明亮的笑意,眸光灼灼,眉眼弯弯,像一只得逞偷糖、满心狡黠的狐狸,张扬又讨喜。
卫辞鸢:“……”
她面无表情地微微偏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默默递去一个直白又嫌弃的大白眼。
这人,能不能要点脸,还颇有几分姿色,越说越离谱了。